束縛人心中獸性的是道德,束縛住人心中躁動的是理性,這些都是人自身所擁有的,生于天地之間,位于萬靈之主,依靠的可是人類本身,從來不是那虛幻的神佛。
我等凡人,用武略立于巔峰之上,以智略建起章華之美,神佛何在,神佛何為,既如此何須跪伏神佛,何須拘束自我,這是凡人的時代,不是神佛的時代。
“真是可悲?!毙焓荒樌淠牟仍谀酀{之上,泥水飛濺,道旁的蠻夷濺了一身的泥漿,卻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滿,跪伏在地,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直視。
中國從古至今,所崇拜的與其說是神,還不如說是先祖,唯一一個能算作神的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蒼天,或者說是上蒼。
然而,中國的祭祀和其他國家的信仰崇拜最大的不同就是,中國的祭祀只能說是寄托,而不是崇拜,更談不上所謂的神即是正義。
更何況黃巾之亂尚未過去多久,前一段時間嘹亮的口號,“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這種套路,說實話,中原對于上蒼的信仰也就這么個程度了,惹急了,推翻了也就推翻了……
再話說,作為華夏文明的源泉,也就是易,上面可是明明白白記載著這么一句話,“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說白了只要順天應人,天地都可以開革。
問題相對于不知所謂,基本上靠嘴皮子的順天,其實核心還是應人,中國的體系,人才是一切的根本,人定勝天一說,從春秋就開始有之,早就深入了人心,別說是面對神,就算是面對更高等級的天,華夏這邊也不乏挑戰(zhàn)之心。
等到徐庶跨步進入宮殿,看著坐在主位上的關羽,莫名的感受到了些許的不同,那種冷漠,讓徐庶覺得對方大概和自己一樣對于蠻夷的認知敢到心寒,這不是人,這只是名為神的未知存在的奴隸而已。
“比我們估計的還要簡單?!毙焓粗P羽說道。
“哼,何等的低劣。”關羽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經被斬殺,血流了一地的婆羅門,之后緩緩地收回自己冷漠的雙瞳,“蠻夷終歸是蠻夷,就算是有幸窺伺帝國之位,也難成大器?!?
“宗教的信徒面對他們所信仰的神,就是這樣的結果嗎……”徐庶帶著絲絲的感嘆說道。
這個時候的徐庶也同樣調整好了心態(tài),因為面對過拉胡爾,徐庶之前同樣高看了貴霜,然而現(xiàn)在三摩爝賦瞧脹ㄈ說謀硐殖溝追鬯榱誦焓母泄伲鬧展櫓皇鍬摹
“大概?!标P羽冷冷的說道,“走吧,我們該開始我們自己的征程了,這里,讓我感到惡心。”話說間關羽起身站起,從流淌在地板上的污血上踏了過去。
“確實,這里確實有一種讓人惡心的感覺?!毙焓鼛е┰S的感嘆說道,“這些,并非是人,只是神圈養(yǎng)的蠻子,牲口,他們和我們完全不同,蠻夷而已。”
那一瞬間徐庶輕易地將心中對于貴霜百姓“人”的認知斬斷,將之放回在了蠻夷的位置上。
因為是蠻夷所以他們不需要禮法,因為是蠻夷他們不需要骨氣,因為是蠻夷他們不需要戰(zhàn)天斗地,因為是蠻夷他們只需要跪伏神明,沒有什么特殊的理由,蠻夷就是如此。
蠻夷不需要拯救,他們之中有智慧之輩愿意追求漢室服章之美,那么他們自然會去追尋,會自發(fā)的融入到這個體系。
至于蠻夷的生活,漢家不會去管,不會去約束,吃人是你們的天性,那么你們吃自己人,我們不會關注,有自愿去引導你們的漢民,我們也不會阻止,我們是文明之光,但追尋文明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關羽聞駐足了一瞬,然后點了點頭,再無任何的可悲可嘆之色,恢復了正常的平淡與漠然。
所謂物傷其類,人同此心,正因為是將對手看作和自己同一級別的人,所以關羽才會因為他們的跪伏而感到可悲可嘆,而在徐庶的提點下轉變了思維之后,關羽也再無悲哀之色。
畢竟不是人,蠻夷的愚昧,并不會引動關羽等人心態(tài)的波動。
“可惜了,除了羅馬和安息,這世間已經沒有了我們漢家的對手,貴霜的前身終歸是大月氏,是蠻夷?!毙焓鼛е┰S的感嘆,大跨步的走了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