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束在宏大的地下王宮中交織穿梭,照亮了遠比最初所見更為復雜的構(gòu)造。
這座西夏王宮并非單一的宮殿格局,而是由主殿、側(cè)殿與回廊構(gòu)成的完整建筑群,青石板鋪就的通道向深處延伸,兩側(cè)每隔數(shù)米便有一尊半人高的石俑,俑身刻著黨項武士的裝束,面容猙獰,手持銹蝕的兵器,雖歷經(jīng)千年,依舊透著凜然的威懾力。
宋玉輝的呼吸微微急促,手電筒的光束在宮殿的每一個角落掃過,眼神中充滿了癡迷與滿足。這感覺,就像是打開了一個塵封千年的秘密,整個世界只有他能踏入,這種主宰般的快感,是任何財富都無法替代。
這是他已經(jīng)好久都沒有感受到的悸動了。
宋玉輝的目光投向?qū)m殿深處,語氣激動的說道:“你看那宮殿的屋頂?!?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宮殿的屋頂鑲嵌著許多夜明珠,雖然歷經(jīng)千年,依舊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將宮殿內(nèi)部映照得朦朦朧朧,更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主殿兩側(cè)的側(cè)殿門戶大多虛掩,推開時發(fā)出‘吱呀’的響聲,揚起的灰塵落下,手電筒的燈光照亮側(cè)殿里面之后,出現(xiàn)在大家眼前的便是累累白骨。
這些白骨姿態(tài)各異,有的倒伏在地,有的則整齊地排列在墻角,有的骨骼上殘留著銹蝕的甲片,顯然是殉葬的武士,還有很多骨骼纖細,指尖還攥著早已腐朽的絲織品殘片,并且有的骨頭看著應該是未成年的孩子,這些應當是當年的侍女。
趙行舟則沿著側(cè)殿的墻壁緩步前行,指尖劃過石壁上殘存的彩繪,那些彩繪雖已褪色斑駁,卻仍能辨認出狩獵、祭祀的場景。
他的目光始終警惕,手一直都按在腰間的四棱軍刺上,每一步都踩得極輕,耳朵捕捉著周遭任何細微的聲響。
考古隊的眾人早已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短暫的失神后,便投入到緊張的考察中。
李教授帶著幾名隊員來到主殿西側(cè)的石壁前,那里鑿刻著數(shù)塊巨大的石刻,上面布滿了西夏文。這些文字筆畫繁復,扭曲如蛇,部分石刻因風化而殘缺,字跡模糊難辨。
李教授激動地撫摸著石刻表面,聲音都帶上了一些哽咽,他說:“這上面一定記錄著西夏國很重要的信息,如果能破譯這些文字,或許能揭開這座王宮主人的身份,甚至補全西夏的歷史缺口?!?
朱晨陽讓人拿來拓印工具,小心翼翼地將上面的文字都拓印了下來。
李教授站起身,目光中滿是急切:“這可能是目前發(fā)現(xiàn)的最完整的西夏宮廷石刻。”
接下來的四五天,考古隊就在這座地下王宮中穩(wěn)步推進。
眾人分成兩組,一組繼續(xù)清理殉葬者的白骨與散落的文物,另一組則專注于石刻文字的拓印與記錄。
趙行舟和梁景玉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兩人輪流值守,每天都是第一個走進地下古城,最后一個回到地面,盡最大的可能保護考古隊隊員的安全。
那些珍貴的青銅器和金銀器都已經(jīng)被搬遠到地面了,并且做了妥善的保護處理,等到考古工作結(jié)束前前期找車輛過來統(tǒng)一帶走。
就在考古隊眾人忙碌這清理古墓的時候,那股帶著腐臭的黑水又兩次從王宮深處的縫隙中滲了出來。
正在清理那些白骨的一隊成員首先味道了那股惡臭味,戴著口罩都被熏的差點當場吐出來,水流順著回廊的青石板紋路蔓延,散發(fā)出比之前更為濃烈的腥臭,距離稍近便讓人頭暈眼花。幾名距離黑水最近的,正在清理文物的隊員臉色發(fā)白,紛紛后退,其中一人更是扶著墻壁劇烈地咳嗽起來。
宋玉輝聞訊趕來,蹲在水邊仔細觀察,黑水渾濁不堪,水面漂浮著一層暗綠色的浮沫。
他掏出從考古隊那里拿來的試紙浸入水中,試紙瞬間變成了暗紅色,看向趙興洲問道:“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帶有的腐臭味的黑水嗎?”
宋玉輝像是喪失了嗅覺一般,全神貫注的觀察著那些黑水,直到那些黑水流走,再也沒有流出來新的之后,他才直起腰,對趙行舟說道:“這應該是防腐膏劑失效后的味道,那種膏劑混合了朱砂、水銀和草藥,密封在墓室中能保存尸體千年,但時間太久,膏劑分解,尸體腐敗與土壤中的物質(zhì)反應,就會滲出這種有毒的黑水?!?
梁景玉湊上前,眼神滿是興奮。
“這么說,王宮中真的有保存完好的尸體?”
不僅梁景玉興奮,考古隊的人更是難掩激動,要是能發(fā)現(xiàn)西夏時期的尸身,那么這次的考古工作可謂是無比的圓滿了。
宋玉輝點頭。
“大概率是,就像木乃伊一樣,被特殊手段處理過,保證尸身不腐,可是時間久了,無論是地質(zhì)變化,還是古墓之中產(chǎn)生的其它氣體的原因,這些防腐措施都在一點點的減退,甚至是失效,所以就會有這種黑水流出來,大家不要沾染這些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