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先生找來了一艘小船,拉著趙行舟上了船,并且在他身上畫了一道符,隱藏掉了他身上那一絲的生人氣息。
之前趙行舟自己肉身過陰的時(shí)候已經(jīng)能做到完全隱藏生息了,只是這次帶著父親的魂魄一起,有些吃力了,好在有陰陽先生相護(hù)。
“你來這里的目的我在表文中已經(jīng)看到了,想要洗滌魂魄就要去冥河的上游才可以,不是冥河的任何地方都行的,咱們要抓緊時(shí)間?!?
船行至忘川河中央時(shí),河水中忽然伸出無數(shù)慘白的手,抓著船舷,想要爬上來,那些手的主人,皆是面色青紫的殘魂,雙眼空洞,口中發(fā)出‘嗬嗬……’的聲響。
陰陽先生低喝一聲:“孽障!”
兩指一點(diǎn),那些慘白的手瞬間化作青煙消散,他轉(zhuǎn)頭看向趙行舟,“護(hù)住你父親的魂魄,冥河中的怨魂最喜吸食生魂。”
上了奈何橋,路過孟婆的時(shí)候,孟婆的臉色變了變,她眸色陰沉的看了看陰陽先生,又看了看趙行舟,最終冷哼一聲:“莫要逗留太久,閻羅殿的巡夜鬼差,很快就要來了?!?
謝過孟婆,快步走過奈何橋,朝著忘川河的上游走去。
趙行舟忍不住打趣道:“先生,你在這里交友廣泛啊?!?
陰陽先生那雙死人眼差點(diǎn)沒瞪出來。
越往上走,河水的顏色便越發(fā)暗沉,到了最后,竟成了墨黑色,河面上的霧氣也越發(fā)濃郁,只是和下游不同,這里河面平靜,無波無瀾,更沒有那些沉浮的厲鬼殘魂,隱約還能看到河底有無數(shù)金光閃爍的符咒,耳邊傳來的不再是怨魂的哀嚎,而是一陣陣莊嚴(yán)的梵音。
陰陽先生停下腳步,指著眼前的墨色大河,說道:“到了,這里就是冥河的源頭。”
“冥河之水,能洗盡世間一切陰邪戾氣,唯獨(dú)不傷魂魄,你將你父親的魂魄引出來,浸入冥河之中。”
趙行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父親的名字。
片刻之后,一道淡藍(lán)色的虛影從他的眉心緩緩飄出,落到了他的對面,正是他父親的魂魄。趙父的身影依舊模糊,只是比之前更加透明了些,他看著趙行舟,眼中滿是慈愛。
趙行舟忍著心里的悲痛,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爸,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趙父沒辦法說話,但是這一路他都知道自己兒子在做什么,此刻他緩緩步入冥河之中。
魂魄剛一接觸到冥河之水,便發(fā)出一陣震顫,冒出一縷一縷的黑煙,趙父的身影劇烈地顫抖起來,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冥河之水好像鉆進(jìn)了魂魄之中,將那些黑色的戾氣,正從他的魂魄中一絲絲被剝離出來,化作黑煙,消散在空氣里。
趙行舟看得心疼,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還強(qiáng)忍著不能落淚,生人的眼淚是不可以落在冥府的。
趙父也是堅(jiān)毅之人,魂魄撕扯之痛硬生生的扛住了,并且還在往河中心走去。
冥河之水翻涌著,河底符咒的金光越發(fā)耀眼,戾氣被抽出的同時(shí),那些金光如同游魚一般,鉆進(jìn)趙父的魂魄之中,滋養(yǎng)著他虛弱的魂體,隨后再被撕扯,再被滋養(yǎng)。
循環(huán)反復(fù)承受著魂魄撕裂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趙父的魂魄終于停止了顫抖,那些纏繞在他魂魄上的陰邪戾氣,被洗得一干二凈,他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起來,眉眼間也透露出一種平和的氣息。
趙父站在冥河之中看著趙行舟,張了張嘴:“小船兒,辛苦你了?!?
趙父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絲欣慰。
趙行舟壓緊牙關(guān)不能落淚,嗓子像是卡著一把匕首,生疼煎熬的輕聲喊了一聲:“爸……”
趙父點(diǎn)點(diǎn)頭,臉上掛著一抹淡然。
“我也該去輪回了,看到你現(xiàn)在這樣我很開心,以后也莫要再為我牽掛了?!?
“爸!”
陰陽先生嘆了口氣:“他的魂魄已經(jīng)穩(wěn)固,該去投胎了?!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