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只是簡單一字,卻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將場中所有嘈雜聲浪壓下,恢復(fù)肅穆。
空海緩緩睜眼,目光先是在觀辛身上稍作停留,隨即轉(zhuǎn)向場中佛子,聲音響起:“師弟,這位是當代佛子,觀辛?!?
“既然他和你有不同見解,你二人……便在此處,辯上一番吧?!?
他此一出,無疑是將這場法會推向了更高潮。
新舊兩代佛子,于這萬法堂前公開辯法,意義非凡。
佛子聞,神情依舊平和,不見絲毫波瀾。
他目光轉(zhuǎn)向一臉冷峻、傲然而立的觀辛,臉上浮現(xiàn)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沒有直接回應(yīng)觀辛關(guān)于“眼見”與“心感”的駁論,而是忽然微微側(cè)身,抬起手臂,指向了身旁的江小白。
“觀辛!”
佛子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絲奇異的引導(dǎo):“我說,他曾歷經(jīng)恐怖天劫,以諸道輪轉(zhuǎn),以己身為爐,融萬法而渡,你信,還是不信?”
“嗯?”
突然被點名的江小白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當然更多的還是贊嘆。
含笑中,他也帶著好奇看向觀辛,想聽聽這位當代佛子如何作答。
觀辛呼吸微滯。
天劫本就兇險,一人身兼如此多迥異大道,已是匪夷所思。
當即,觀辛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目光掃過江小白那似笑非笑的臉,又看回佛子,沉聲道:“此事……”
他話未說完,佛子已微笑著繼續(xù)開口,手指依舊點著江小白。
“我說……此人,曾上過那縹緲仙界,并與仙人結(jié)為兄弟,你信還是不信?”
這明顯,比上一個問題更顯荒謬。
可以看到觀辛眉頭皺得更深。
仙界縹緲,仙人更是難以觸及,更不要說與仙人結(jié)拜。
此等經(jīng)歷,簡直荒謬!
佛子不待他思考,第三問緊隨而至,語氣依舊平淡,卻仿佛重錘。
“我說他先天靈根堪稱奇差,修行起步極晚,卻在短短數(shù)年之間,踏過無數(shù)修士百年千載難逾的關(guān)隘,直入聞道之境,這……你信,還是不信?”
聞道境!
這是很多修士,苦修上百年也未必能觸摸的門檻。
短短數(shù)年,而且是在靈根奇差的情況下觸及,這已違背了修真界的基本認知。
觀辛的眉頭已然緊鎖,臉色微沉。
這些問題一個比一個超出常理,幾乎顛覆常識。
然而,佛子的聲音還未停歇,拋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荒誕”的問題。
“我說他曾逆溯時光長河,駐足于古仙紀元,與諸位早已湮滅于歷史塵埃的古道仙人,坐而論道,你……又是否相信?”
古仙紀元?
和古仙坐而論道?
這一次,空海也不由看了江小白一眼。
這……未免有些太離譜了吧。
而且四問連珠,皆指向江小白,件件驚世駭俗。
別說觀辛了,就算是他,也無法相信。
其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江小白和觀辛之間來回移動,屏息等待著當代佛子的回答。
觀辛的臉色已經(jīng)徹底沉了下來。
他目光再次轉(zhuǎn)向江小白,看著對方那依舊從容,甚至帶著點看好戲意味的笑容,心中一股難以喻的煩躁和荒謬感升起。
這些事,可能嗎?
以他的認知,他所受的教導(dǎo)、他所理解的天地法則……絕無可能!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觀辛迎著佛子平靜的目光,以及全場無聲的壓力,斬釘截鐵地吐出了一句話。
“哼,如此荒謬之事,我自然不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