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瓊那雙沉靜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怯懦,只有冷意。
“裴氏有什么招數(shù),盡管使出來吧。”
“我就在這,拭目以待!”
喬安妮被張瓊這副油鹽不進(jìn)的樣子,徹底激怒了。
她從小便錦衣玉食,留學(xué)鍍金,向來被人捧在手心里,何曾受過一個鄉(xiāng)下丫頭的輕視?
“牙尖嘴利!”
喬安妮的聲音拔高,“你等著,很快你就會知道,像你這樣沒有背景,沒有品味的土包子,在京城這樣的地方,給我提鞋都不配!”
“裴氏踩死你的小店,比踩死一只螞蟻還容易!”
她怒氣沖沖的放完狠話,便撞了下張瓊的肩膀,趾高氣揚(yáng)的離開了。
身后的兩個店員噤若寒蟬,匆忙跟了上去。
張瓊被撞的微微踉蹌了一下,很快便穩(wěn)住身形。
她沒有像喬安妮期望的那樣憤怒或者失態(tài),只是抬手拂了拂被撞到的肩頭,嫌棄的撣去了一些灰塵。
她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繼續(xù)向桃源街的方向走去。
風(fēng)似乎更冷了些。
喬安妮那番挑釁的話,縈繞在張瓊心頭。
誠然,方氏現(xiàn)在的規(guī)模不大,根基尚淺,但是在張瓊的字典中,沒有退縮二字。
喬安妮的囂張,和裴慶玲的步步緊逼,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不屈的倔強(qiáng)。
張瓊在桃源街巷子里的一處小院門口停下,她整理了下圍巾,這才抬手敲了敲門。
門沒關(guān),張瓊輕手輕腳的走了進(jìn)去。
推開書房的門,一股暖氣混著書卷氣撲面而來,驅(qū)散了周身的寒意。
趙教授正伏案,用手中的筆勾勒著紙上的一抹寒梅。
銀絲老花鏡滑落鼻梁,聽到動靜,才抬起頭,眼中漾開笑意。
“小瓊來了?快坐吧,先烤烤火暖和暖和?!?
張瓊恭敬的打了個招呼,這才坐了下來。
桌子上是兩杯熱茶,都蓋著杯蓋,趙教授指了指。
“喝點茶吧,我聽說裴氏百貨又上了新款,競爭力很高?!?
“你倒是挺穩(wěn)重,沒著急上火,還來準(zhǔn)時上課?”
張瓊笑笑,“趙老師,市場競爭是常有的事,著急上火也沒用?!?
“唐先生好不容易請您給我上課,我怎么能不珍惜機(jī)會呢?”
趙教授抬手,虛空點了點張瓊的額頭,顯然對這話十分滿意。
“你這丫頭,最難得的,就是這份沉穩(wěn)?!?
“市場競爭的事情,我也不懂,不過在生意場上,一味退步,或許,也容易鉆進(jìn)死胡同?!?
“當(dāng)然了,生意怎么做,還是要你自己想明白?!?
張瓊?cè)粲兴嫉狞c頭,又掃了眼剛擱下筆的趙教授。
趙教授這話,是在暗示她什么嗎?
“小瓊,過來看看這幅畫?!?
趙教授朝她招招手,張瓊急忙起身湊上前。
冰天雪地的畫卷中,一抹艷麗的寒梅,正在不屈的生長著。
下課時,天色已經(jīng)徹底沉了下來,飄散著雪花,幾乎模糊了視線。
張瓊倒是沒覺得冷,離開書房前,趙教授還讓她多喝了兩杯熱茶,身子現(xiàn)在還暖洋洋的。
積雪在腳下發(fā)出吱呀聲,街道上行人匆匆。
她加快了腳步,剛離開桃源街,便被一個瘦削的人影拽到了一邊。
“小瓊!”
是楊曉芳,她的一張臉凍的青白交錯,抓著張瓊的手,更是冰冷刺骨,顯然不知道在這附近徘徊了多久。
“曉芳姐,你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