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院判非但逃過一劫,反倒如今在太醫(yī)院更受重視,柳若芙也安然無恙活到了今日,才有了此刻袒露身世的契機。
這般一想,所有的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而且從前從未留意,也絲毫沒往這處想,如今細細打量,才發(fā)覺柳若芙的樣貌,竟真與慕容婉瑤有幾分相似。
只不過慕容婉瑤身為郡主,自幼養(yǎng)尊處優(yōu),體態(tài)雍容嬌貴。柳若芙卻是自小體弱,身形清瘦了許多,這般差異掩去了相似的輪廓,兩人氣質(zhì)性格也迥然不同,才叫人一眼瞧不出來。
柳若芙究竟是不是慕容昭瑜,也再容易驗證不過。
話本里寫得分明,那名被擄走的女嬰,肩頭有一塊拇指大小的朱紅胎記,狀若一朵殘梅。
是與不是,她只消親眼一見,便可知分曉。
柳若芙瞧著云綺沉思的模樣,只當她還沒回過神來,又輕輕嘆了口氣,柔聲解釋道:“這也是當初在伯爵府競賣會上,我為何會主動上前與阿綺你搭話?!?
“我那時聽旁人議論,才知你原是出生便被棄在路旁,被侯府管家偷梁換柱,與真正的千金掉了包,他要借你報復(fù)侯府?!?
“你與我身世相似,都是出生就被生父母拋棄。所以我聽著你被那些人議論指點,心中實在不忍,所以才會去同你交談,想幫你解圍。”
云綺聽到這話,卻不由得微微挑眉。
她和柳若芙區(qū)別可大了。
她在那話本里,本就是個被作者肆意抹黑的角色。降生即被棄于路邊,偏巧落入侯府舊管家之手,被用來調(diào)換真千金,湊成那真假千金的俗套戲碼。
作者根本懶得為她多費筆墨設(shè)定身世。不過這倒也算好事。否則以作者恨她的程度,不知道要將她的生身父母,寫成什么粗鄙不堪的市井宵小之徒。
而柳若芙若是慕容昭瑜,那她可不是被遺棄,而是被擄走,且楚虞日夜心系找了她這么多年。是皇家失散的血脈。
想到這里,云綺抬眸,目光落在柳若芙身上。
溫聲道:“若芙,我略通些穴位推拿的法子,先前學過一套舒緩筋骨的手法,能幫你按按頭部肩頸,對你這風寒的余癥頗有裨益,你想不想試試?”
“按摩頭部肩頸,竟也能祛風寒么?”柳若芙聽得新奇,眉眼間漾開一抹期待和感激,“阿綺若不嫌累,那便有勞你了。”
云綺扶著她手臂,引她在軟榻上坐直,背對著自已。
柳若芙依照做,烏發(fā)如瀑般垂落肩頭,襯得頸間肌膚白皙。
云綺這話倒不是隨口搪塞,她本就深諳穴位推拿之道,手法精準得很。
她的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覆上柳若芙的太陽穴,力道均勻地揉按起來。
指尖掠過的地方,像是攜著一縷清淺的風,驅(qū)散了盤踞在顱腔的昏沉滯悶。
不過片刻功夫,柳若芙便覺眉心的緊蹙緩緩舒展,原本昏沉發(fā)脹的腦袋,竟真的清明了許多。
忍不住喟嘆一聲,更加崇拜:“…阿綺你好厲害。方才我還覺得頭重得抬不起來,此刻竟輕快不少?!?
云綺動作不停,緩緩下移至肩頸處,淡聲道:“那我接著幫你按按肩頸。只是隔著衣裳,不太好施力,你不妨解開些衣襟,露出肩頸來?!?
柳若芙聞一怔,旋即耳根漫上薄紅。
她倒未曾多想別的,只覺這般姿態(tài)有些羞人,對著阿綺更讓她害羞。但她和阿綺本就是至交好友,又何需害羞。
于是她很配合地,抬手將交領(lǐng)的衣襟松開,露出一截纖細的頸項。
衣衫輕攏在肩上,肩頭的肌膚堪堪展露。
就在那一瞬間,云綺的呼吸微微一頓。
只見柳若芙的肩頭,赫然印著一塊拇指大小的朱紅胎記,恰似一朵殘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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