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的酒意尚未散盡,她睡得沉,卻也睡得不安穩(wěn),悠悠轉(zhuǎn)醒時,額角泛著隱隱的疼,不由得蹙起了眉。
她依稀記得,昨夜大哥后來進了屋,似是將她打橫抱上了床,唇齒相依的溫存纏綿了許久。
只是后來酒意上頭,徹底昏沉睡去,也不知大哥是何時離開的。
睜開眼的剎那,視線撞入一片溫和的沉寂里。
云燼塵正坐在床沿邊,鴉羽般的睫羽垂落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眉眼間是一貫在她面前的溫順。
他長衫的袖口挽著,露出一截白皙清雋的手腕,輕輕搭在床褥上。
聽見動靜,他當即抬眸,輕聲開口:“姐姐,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云綺往身側(cè)一瞥,八仙桌上擱著一只湯盅,蓋子嚴絲合縫地蓋著,想來是溫著的。
又聽云燼塵輕輕開口:“姐姐昨晚喝了酒,我讓廚房熬了醒酒湯,姐姐要不要現(xiàn)在喝?”
云綺撐著身子坐起來,用手揉了幾下太陽穴,搖了搖頭:“不要,我要喝水。”
話音未落,云燼塵已直接起身。
他取了桌上的茶杯,斟了大半杯溫水,又緩步走回床邊,扶著她的肩,讓她輕輕靠在自已懷里。
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端著茶杯,拇指抵著杯底,將杯沿湊到她唇邊,動作慢而輕柔:“不燙,姐姐慢點喝?!?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干澀的嗓子。
待云綺喝完,他才將茶杯擱回桌上,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方干凈的錦帕,極輕地拭過她唇角沾著的水漬。
做完些,他才又直起身,一切都顯得極為自然和無需說的熟練:“我去拿洗漱的東西,幫姐姐洗漱更衣?!?
云燼塵在的時候,根本用不著穗禾伺候她。
他在伺候她這件事上,總能做得比任何人都妥帖周到。
早膳送上來的時候,云綺已經(jīng)在云燼塵的照料下?lián)Q好了衣裳。
一件軟緞夾襖,領口繡著幾枝疏疏的梅影,裙擺綴著細碎的銀線,在窗欞漏進來的晨光里,泛著淡淡的絨光,襯得她面色愈發(fā)瑩潤。
是云燼塵陪著她一起用的早膳,但他自已吃得不多,多數(shù)時候都是看著她吃。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執(zhí)著玉箸,時不時替她夾一筷子芙蓉糕,或是舀一勺溫熱的蓮子羹喂到她唇邊。
云綺總覺得,雖然云燼塵平時在她面前都這般溫順,但他今日卻似乎顯得有些沉默。垂著眸,長睫微顫,像是藏著什么心事。
將嘴里的點心咽下,她不由得抬起頭來,看向云燼塵:“你是不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云燼塵先是頓了一下,握著玉箸的指尖微微收緊,然后才緩緩抬眸,對上她的視線。
那雙漂亮的眼眸目光,黏在她臉上,只專注地看著她一個人。仿佛這滿室晨光,都不及她眉眼半分。
“…我的確有事情想和姐姐說?!?
云綺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姐姐如今已經(jīng)已經(jīng)從侯府族譜上除名,云正川和蕭蘭淑待姐姐也并不好,這侯府似乎并沒有什么值得姐姐留戀的地方?!?
“一個月前,我就替姐姐在京郊置下了一處宅院,命人按著姐姐喜歡的樣子修葺布置,想送給姐姐當禮物。雖說現(xiàn)在還沒徹底收尾,但若是加緊趕工,十日之內(nèi)便能全部妥當?!?
他抬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姐姐要不要考慮,搬出這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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