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香，開得絢麗和燦爛。

這天，電話突然響起。

是葉卿給蘇黎來電：“快來醫(yī)院！”

蘇黎趕到醫(yī)院時。

蘇敘白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以前最重視儀表和風度的一個中年人，在一兩個小時前大小便完全失禁了。

蘇敘白的皮囊仿佛被扎破了的氣球一樣萎敗，支撐他的那臺呼吸機發(fā)出那種撕裂的聲音。

在病房里的還有一直哭的葉卿和在一旁照顧她的蘇恒和明瀾，

蘇敘白已經(jīng)是最后的彌留。

蘇黎坐到爸爸旁邊，“爸爸！”

她的眼淚止不住掉落。

蘇敘白突然從交替的模糊狀態(tài)醒了過來。

他不僅能動了，還自己扯開了氧氣罩。

渾濁的眼睛望向大家。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回光返照。

以前一離開氧氣就會喘不來氣的他，此刻居然平靜的呼吸，像個正常人一樣安靜。

原本以他的狀態(tài)，根本不可能清醒，不僅清醒，他還正常的說出話來。

“黎黎！小恒！”

蘇黎看著他的樣子，卻什么話都說不出話來，只能邊搖頭邊飲泣。

商崇霄站在她身后，輕扶著她的肩。

蘇敘白說道：“以后好好照顧你們的媽媽！”

蘇恒連忙說道：“爸爸！您放心！”

在這最后的時刻，蘇敘白道：“卿兒，對不起！我一直知道你和周杰沒什么，可是我太害怕你離開我，是我太自私了?！?

蘇敘白忽然提到年輕時，他做了一些傷害葉卿的事，認定她和她師哥糾纏，強行斷了他們的聯(lián)系，也不準葉卿拋頭露面，這么多年，她沒再重啟自己的事業(yè)。

葉卿搖頭：“都到了今天，說這個又有什么意義呢。”

蘇敘白點頭：“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我搞婚外情，有私生子，我真不是個東西?！?

臨到最后一刻，他承認了以前不敢認的齷齪。

“這些事，傷害了你！真的對不起！”他流下了眼淚。

在已經(jīng)枯竭的臉上，微微發(fā)光。

葉卿面露痛苦，又化為一絲淡淡的微笑：“已經(jīng)過去了，全都過去了?！?

蘇敘白不敢祈求她原諒自己，只是更加用力的撫摸她的手。

他的視線轉到了蘇黎身邊，看著商崇霄說：“崇霄，照顧好她！我的寶貝女兒……”

商崇霄點點頭。

忽然，他拿出一張b超報告。

拿給蘇敘白看。

一邊解釋道：“爸，您看，我和阿黎已經(jīng)有孩子了！您做了外公！”

蘇敘白聽完以后，自然而然的露出了高興的神色。

“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笑是久違的，仿佛一下子開朗起來。

“這樣，我就放心了……”

話還沒說完。

蘇敘白的面部表情就停頓了下來。

眼睛也剎那間失去了光澤，緩了一下，最終輕輕的閉上了，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商崇霄湊近了他的臉，靜靜的觀察著，過了一會兒，他才終于抬起頭來了：“媽，爸爸已經(jīng)走了……”

身后的幾人雖然早已經(jīng)接受了現(xiàn)實，也預想得到這樣的時刻會到來，但還是忍不住哭出聲來。

為他們遮風擋雨的那個人，再也不在了。

蘇恒檢查了一遍，安慰媽媽和妹妹：“至少爸走得很安詳，他的心愿都了了！”

葉卿點頭，讓醫(yī)護人員辦理剩余的手續(xù)。

出了走廊，葉卿才問蘇黎：“女兒，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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