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對于林御而,在意識到眼前這面色蒼白的男人的存在之后,他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驚悚和恐懼。
尤其是從那些原本被“遺忘”的記憶之中發(fā)現(xiàn)了對方的身影之后、意識到了對方已經注視了自已很久,林御更是感到毛骨悚然。
周圍的霧氣在這一瞬間變得更加濃郁起來,一時間林御的眼前仿佛只剩下了對方。
林御看著對方那布滿血絲的雙眸,壓下了心中的種種情緒,開口道。
“你是誰?你又是為什么一直在……觀察我的?”
盡管這兩個問題林御自已的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答案的方向,但是他依然問了出來,希望從對方那里得到一個具體的肯定的答復。
他聽到林御的話語,臉上浮現(xiàn)起一個笑容——但是這笑容看上去依然有些不對勁。
因為這面色蒼白的男人在笑起來的時候,只有嘴角向上、上半張面孔和眼睛是沒有變化的。
他依然直勾勾地盯著林御,兩只眼睛像是掛在了林御身上一樣、視線沉重而粘稠,如同這越來越濃郁潮濕的、讓人喘不過來氣的陳舊灰白霧氣。
“很好的問題……不過,我想我的身份,以你的智慧、你所知曉的高位‘知識’……應該并不難以猜出吧?”
對方看著林御,低聲說道。
林御點頭:“如果你這么說,我確實可以猜出一些——你應該是某位掌握著類似‘遺忘’、‘記憶’權柄神明的……神眷?”
林御說這話的前半段時候很篤定,但是在結尾有些疑惑了。
“老實說……你給我的感覺可不只是神眷那么簡單,”林御看著對方,“你的靈魂位格給我?guī)淼膲浩劝阏宫F(xiàn)出來的能力影響比一般的半神、神眷都要強大,畢竟同為半神、甚至是掌握著權柄的半神的這幾位也沒能抵御你的招式……這如果僅僅是解釋為你手中的權柄克制他們或者是功能更強大,我覺得并不是合理的?!?
“所以,你本身的位階……更像是凌駕于普通的神選、半神和神眷之上,但是卻又沒有到達神明的層次。”
林御分析說道。
對方看著林御,通紅充血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渴望。
“啊……啊……你真是令我驚喜,”他舔了舔干澀的嘴唇,沙啞著嗓子說道,“實際接觸你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你比我想象得要更加……‘聰慧’!”
“竟然能看出這一點——尋常的存在、就算是一些神明,在看到我之后,都僅僅是把我視作‘神選’而已,但他們不知道……我確實是‘神選’、但我和我所侍奉的神明也是……一體的?!?
那面色蒼白的男人語氣興奮,沒有絲毫隱瞞,為林御解釋了起來:“正如你所預料的那樣,我主所司掌的‘權柄’、名為‘遺忘’——祂是霧島界的遺忘之神?!?
“所以最開始作為眷族被選中、成為祂的神選之時,我比起其他神明的神選并不特殊,我所能做的,就只是像是神選一樣能代行神明意志、借用權柄力量罷了,”那面色蒼白的男人低聲說道,“直到……我越來越多的接觸‘遺忘’權柄、被這權柄力量所同化,我也開始‘遺忘’很多事情——父母、種族、志向、愛人、經歷、技藝——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大霧吞噬、在霧中遠去?!?
“在那之后……有一天,我終于連‘自我’也徹底遺忘,在我的靈魂和認知之中,唯有‘遺忘’和神明的意志——從那天起,我便既是‘神選’、又是‘神明’?!?
“因為我已經不再需要‘代行神明的意志’——我的意志、就是神明本身的意志、權柄本身的意志?!?
“我的一切,就是神明本身的延伸、權柄本身的延伸?!?
這面色蒼白的男人說著,臉上露出了倨傲、榮幸、平靜、狂熱混雜在一起的復雜感情,這些幾種情緒有些甚至彼此完全互斥、互相矛盾,但是卻真實地出現(xiàn)在了他的神態(tài)之中,讓林御大大豐富了自已的表演素材庫。
用腦??逃∠聦Ψ降纳袂椤⑹珍浟藢Ψ降谋砬橹?,林御開口問道。
“所以……你來這里接觸、一直以來暗中觀察我,本身也是神明的意志的體現(xiàn),是嗎?”
那已經遺忘之神權柄意志完全融合的神選點頭:“正是如此?!?
“為什么?”
林御再次開口問道。
“這是兩個問題,”遺忘之神的神選開口道,“我先回答你第二個吧——為什么我會想要一直觀察你?!?
“我在暗中觀察你,就是因為你足夠‘特殊’?!?
林御聞皺眉開口道:“特殊?我特殊在哪里?”
雖然自已在某些方面可能有些天賦、在『死亡游戲』之中也作出了不少確實有些亮眼的成績,甚至林御也知道自已已經被一些神明注視上了。
但是林御不覺得自已會得到每一位神明的重視和青睞。
至少這位“遺忘之神”……自已沒有什么交集。
而對方“尊名”和掌握的權柄也讓林御覺得,自已也不應該和這位神明產生交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