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療室內(nèi),所有的科研人員都已經(jīng)被陳默請了出去。
空曠、潔白的房間里,只剩下生命維持艙中安靜沉睡的林清雅,和站在艙外的陳默。
他的一只手,依舊貼在艙蓋上。
一股凡人無法感知,卻足以讓神明為之動容的偉力,正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掌心渡入。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他作為“根源”存在,所掌握的最本質(zhì)的生命法則。
這股力量,沒有去修復(fù)林清雅受損的身體,因為她的身體本就無礙。
它繞過了血肉,繞過了神經(jīng),直接作用于她那因強行窺探“深淵”而瀕臨破碎的靈魂。
那是一種“溫養(yǎng)”。
如同春風(fēng)化雨,潤物無聲。
將那些因巨大恐懼而產(chǎn)生的靈魂裂隙,一點點地彌補。
將那些被深淵氣息污染的意識碎片,一片片地凈化。
將她那幾乎要熄滅的靈魂之火,重新托舉、點燃。
在這個過程中,陳默的感知,也與林清雅的靈魂,達成了最深層次的連接。
他能“看”到她靈魂深處殘留的恐懼。
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也不是對痛苦的恐懼。
而是一種……生命在面對“絕對非生命”、“絕對虛無”時,所產(chǎn)生的最本源的、存在的“不兼容性”。
就好像,一滴水,看到了將要把它徹底蒸發(fā)、抹去其一切“水”之屬性的無窮烈焰。
那是一種概念層面的湮滅危機。
“深淵……”
陳默的意識,在林清雅的靈魂之海中,捕捉到了那個讓他都為之側(cè)目的概念。
林清雅的意識,正是因為觸碰到了這個概念,才遭到了重創(chuàng)。
但與此同時,一絲微弱的、尚未斷絕的精神鏈接,也因此殘留了下來。
那是林清雅在昏迷前,窺探深淵時所留下的“路徑”。
陳默的意志,沒有絲毫猶豫。
他順著這條由林清雅的靈魂碎片鋪就的、通往地獄的路徑,逆流而上。
他要親眼看看。
那個連歸墟都只是其“流出物”的宇宙深淵,到底是什么。
轟!
一瞬間,陳默的意識穿透了現(xiàn)實宇宙的維度壁壘。
時間、空間、物質(zhì)、能量……所有已知的宇宙常數(shù),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他的眼前,沒有星辰,沒有光暗,只有一片無法被描述的、純粹的“無”。
而在這片“無”的中央,他“看”到了那個“傷口”。
那個林清雅所描述的,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深淵。
它確實是一個“傷口”。
它確實是一個“傷口”。
仿佛整個“存在”的宇宙,被某種超越理解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而傷口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個名為“虛無”的世界。
歸墟的能量,那些能吞噬一切法則的“無”,正如同黑色的血液般,從這道傷口中,緩緩地、堅定地“流淌”出來,滲透進“存在”的宇宙。
陳默的意志,比林清雅強大了億萬倍。
他沒有停留在邊緣。
他朝著深淵的更深處,探了過去。
他想知道,那聲“求救”的源頭,到底是什么。
當(dāng)他的意志,跨過深淵的“邊緣”,進入那片純粹的“虛無”之中的剎那。
他“聽”到了。
那不是聲音。
那是一種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信息。
饑餓……
一個模糊、古老、宏大到超越了任何單一文明概念的“意志”,在深淵的最深處,低語著。
那不是智慧生物的思考,更像是一種本能。
一種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甚至比宇宙更古老的本能。
陳默的意志,試圖解析這個“意志”的構(gòu)成。
但他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