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芙蕖走進內室,從衣袖里取出了一封信:“娘娘,府里遞了信進來?!?
沈知念伸手接過。
展開里面的信紙,上面是夏翎殊清秀的字跡。
內容簡短,如尋常家書般問安,只在末尾添了含蓄的幾句話。
“……近日偶聞市井閑談,多有不經之語,已著人留意、疏導。家中上下皆安,萬望皇貴妃娘娘勿念,惟愿靜心頤養(yǎng),以待佳音?!?
沈知念對此并不意外,唇角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
她將信紙湊近一旁的燭火,火舌舔舐紙角,頃刻間便化為了灰燼。
芙蕖大致能猜到信里的內容:“娘娘,信中可是說外頭的混賬話?”
“沒什么要緊的?!?
沈知念淡聲道:“不過是家里知道了外頭的風聲,告訴本宮一聲,他們已在處置,讓本宮不必煩心。”
芙蕖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意:“老爺定是心疼娘娘。有家里在外頭周旋,那些無稽之談定能很快平息下去。”
沈知念聞,唇邊的笑意深了些:“是啊,有家里在,本宮自是不必憂心這些事?!?
她知道,民間的流再厲害,沈家和夏家也會想辦法平息。
倒不是沈知念有多相信,沈茂學對她的父女之情。
而是父親最看重沈家的門楣和利益。
她如今貴為皇貴妃,腹中又懷著帝王的骨肉。她的聲譽,是沈家的臉面;她的榮寵,是沈家的倚仗。
他們又怎么會允許,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流蜚語,玷污了她的名聲?
芙蕖聽出了娘娘的話語里,對老爺?shù)倪@份維護,并無多少感念親情的溫暖。
她明白原因,卻沒有點破,只是順著道:“沈家與娘娘榮辱與共,自當竭盡全力?!?
沈知念笑了笑,沒再接這個話茬。
她跟夏翎殊的年歲相差不大,更多是相互尊重、利益同盟。
與沈茂學之間,自幼的關系便冷淡。
后來雖因她入宮得寵,父女關系緩和,但依舊是利益捆綁,多于血脈溫情。
父親寒門出身,一路攀至吏部尚書,將沈家從尋常官宦門第,帶到如今炙手可熱的外戚地位。
他畢生心血所系,便是家族榮耀、權勢的延續(xù)。
沈知念這個女兒,是沈家未來數(shù)十年富貴的最大保障。
他或許不愛這個女兒,但絕對愛沈家的前程。
所以,任何可能動搖沈知念地位,進而威脅到沈家利益的風險,沈茂學都會不惜代價去消滅。
這不需要沈知念去提醒、懇求。
夏翎殊是精明、干練的皇商之女,嫁入沈家,強強聯(lián)合。
維持跟沈知念的良好關系,便是保障她在沈家的地位、夏家生意的長久。
夏翎殊有著遍布市井的消息網(wǎng),以及靈活的商業(yè)手腕,處理這種流,正是她所長。
故而,當流傳出來時,沈知念才讓永壽宮的人按兵不動。
她并非真的無所謂,而是算準了沈家會比她更著急。
沈知念只需在宮內穩(wěn)住陣腳,不被流影響心境和胎氣,便是跟沈家最好的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