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樓。
三樓臥房。
“不要??!”
一聲驚呼。
薛聽雨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冷汗瞬間浸透她的貼身里衣。
那張英氣逼人的俏臉上,此刻滿是蒼白與驚恐。
噩夢。
她做了一個(gè)無比真實(shí)的噩夢。
夢見鐵浮屠沖破防線,夢見陳木渾身插滿箭矢,跪倒在血泊之中
那雙總是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正在失去光彩,卻還死死盯著她的方向,讓她快跑。
“陳木!”
薛聽雨下意識地伸手往身旁摸去。
空蕩蕩的。
只有早已散去的余溫。
那一瞬間,薛聽雨的心臟仿佛墜入冰窟。
她猛地轉(zhuǎn)頭,環(huán)顧四周。
房間里只點(diǎn)著一盞油燈,燈芯爆出一朵燈花,噼啪作響。
沒人。
陳木不在。
“人呢?!”
薛聽雨慌亂地掀開被子,顧不上穿鞋,赤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陳木帶著她和傷兵們突圍到這里,每個(gè)人都透支到了極限。
陳木身上也有傷,但他還是強(qiáng)撐著在外面安排一切。
自己在房間里等他回來。
結(jié)果……
實(shí)在太困,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陳木呢?
沒回來?
還是已經(jīng)起床出去了?
薛聽雨抓起立在床頭的長槍,甚至來不及披上外衣,推開門就沖了出去。
……
“喝??!”
“干了這一碗!”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薛聽雨來到一樓,卻見到一片熱鬧的場景。
無憂樓里張燈結(jié)彩,掛滿了不知從哪找來的紅綢。
大廳中央擺開了幾十桌流水席,大壇大壇的烈酒被拍開泥封,酒香四溢。
人們一個(gè)個(gè)紅光滿面,舉著酒碗大聲喧嘩,有的甚至興奮得手舞足蹈,在那劃拳猜枚。
“這……”
薛聽雨腦子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
什么情況?
“薛姑娘?您醒啦!”
紅姑正指揮著幾個(gè)伙計(jì)搬酒壇子,一眼看到了赤足站在樓梯口的薛聽雨。
見薛聽雨衣衫單薄,頭發(fā)凌亂,手里還提著殺氣騰騰的長槍,紅姑連忙放下手里的活計(jì),快步迎了上來。
“薛姑娘,您這是怎么了?做噩夢了?快快快,拿件披風(fēng)來!”
紅姑從旁邊扯過一件虎皮大氅,披在薛聽雨身上。
“陳木呢?”
薛聽雨一把抓住紅姑的手腕。
紅姑被抓得生疼,但臉上卻笑開了花。
“哎喲,我的姑奶奶,您輕點(diǎn)!王爺沒事,他早上出去了!”
“出去了?”
外面可都是北莽人?。?
“去哪了?我去找他!”
薛聽雨說著就要往外沖。
“薛姑娘別急,王爺馬上就回來了,你放心,他沒事,是大勝而歸,凱旋!”
紅姑笑道。
“什么?”
薛聽雨腳步一頓,懷疑自己聽錯(cuò)了。
“大勝……而歸?”
“是?。?!”
旁人有人插嘴。
“您是不知道啊!王爺簡直就是天神下凡!就在早上……”
“他一個(gè)人!就一個(gè)人??!背著五桿長槍,三把大刀,單槍匹馬殺上了菜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