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們籌備好糧草,整頓好兵馬追上去,那十萬百姓早就被凍死、餓死在路上了?!?
“只有我一個人,夠快?!?
赤屠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不安地刨動著蹄子,鼻孔中噴出兩道白氣。
“況且……”
陳木的眼神變得幽深無比,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拓跋修以為回了草原,他就安全了?”
“他以為帶走了朕的子民,就能當做跟他討價還價的籌碼?”
“他錯了。”
“朕要讓他知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犯強虞者,雖遠必誅!”
陳木一拉韁繩。
“駕!”
赤屠發(fā)出一聲長嘶,四蹄騰空,瞬間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沖出了燕山關的北門。
一人。
一馬。
義無反顧地沖進了那片充滿未知與兇險的茫?;脑?
只留下身后那座死寂的孤城,和一群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的將士。
……
……
漠南草原。
寒風如刀,卷起地上的枯草和雪粒,打在人臉上生疼。
一支龐大到望不到盡頭的隊伍,正在荒原上艱難蠕動。
那是北莽的大軍。
而在大軍的中央,是由數十萬頭牛羊、馬匹,以及那十萬名南虞百姓組成的龐大輜重隊。
“快走!磨蹭什么!”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
一名年邁的南虞老者走得慢了些,腳下一滑摔倒在地。旁邊的北莽騎兵立刻沖上來,手中的皮鞭狠狠抽下。
老者的背上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滲出,但他咬著牙,一聲不敢吭,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沒用的東西!占著地方浪費糧食!”
那騎兵罵了一句,不想再等,直接拔出彎刀,想要給這老者一個痛快。
“別殺我爺爺!”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撲了上來,用瘦弱的身軀護住老人。
“滾開!”
騎兵獰笑一聲,“那就先殺你!”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嗖——!”
一支不知從哪里射來的冷箭,瞬間貫穿了那騎兵的咽喉。
騎兵捂著喉嚨,甚至來不及發(fā)出慘叫,便一頭栽下馬背。
但這并不是救援。
而是催促。
“都別停!繼續(xù)走!”
一名北莽千夫長策馬過來,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又看向那些停下來的百姓。
“大汗有令!天黑之前必須趕到黑風口!”
“誰敢掉隊,這就是下場!”
百姓們嚇得瑟瑟發(fā)抖,只得攙扶起老者,繼續(xù)麻木地向前挪動。
他們的腳上都鎖著鐵鏈,手上甚至還拉著沉重的輜重車。
許多人的鞋子早就磨破了,光著腳踩在冰冷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帶血的腳印。
隊伍的最前方。
拓跋修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不時驚慌地回頭張望。
“大汗,您歇會兒吧?!?
旁邊的謀士勸道,“咱們已經進了草原深處了,距離瀚海關已經有兩百多里了。”
“那陳木就算再厲害,也不敢追進來的?!?
“咱們安全了。”
拓跋修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安全?”
“只要那殺神還活著一天,本汗就覺得脖子上涼颼颼的!”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龐大的奴隸隊伍,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讓后軍加快速度!”
“分兵!再多分幾隊!絕不能讓陳木找到我們的位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