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帶河畔,碼頭倉庫。
“遵旨!”
王瑾聽得陳木下令銷毀,當即便一甩拂塵,對身后的禁軍和錦衣衛(wèi)喊道:
“來人!拿火油來!再多抱些干柴!”
“給雜家一把火,把這些害人的臟東西燒個干干凈凈!”
士兵們動作極快,幾十桶火油很快被搬來,潑灑在那堆積如山的黑漆木箱上。
刺鼻的油味混合著神仙土那股甜膩的香氣,在空氣中發(fā)酵。
王瑾從身旁一名侍衛(wèi)手中搶過一支燃燒的火把,臉上帶著解恨的神情,大步走上前去,就要往那箱子上扔。
“慢著!”
一只手忽然伸出,穩(wěn)穩(wěn)地握住了王瑾的手腕。
王瑾一愣,回頭看著陳木,滿臉疑惑:“陛下?不是說要銷毀嗎?這種禍國殃民的東西,燒成灰最干凈!”
“燒?”
陳木揉著眉心,他剛想起來一個關鍵問題。
“若是這一把火點下去,明日這京城里,怕是有一半人都得變得神志不清?!?
“?。俊蓖蹊唤?。
“這神仙土既然是靠吸食煙氣起效,你如今把它聚在一起焚燒,產(chǎn)生的濃煙足以覆蓋大半個京城?!?
陳木指了指此時的風向。
正好是東南風,直吹城區(qū)。
“到時候,滿城百姓都要被迫吸上一口。上到八十老母,下到三歲孩童,全都被動吸毒,集體瘋魔?!?
聽到這話,王瑾嚇得手一抖,火把差點掉在自己腳面上。
“奴才愚鈍!奴才該死!險些釀成大禍!”
王瑾跪在地上,冷汗直流。他是真沒想那么多,只想著趕緊燒了一了百了。
“那……那怎么辦?扔河里?”王瑾試探著問。
“扔河里更不行,魚蝦吃了要死,下游的百姓喝了水也要中毒?!?
陳木搖搖頭。
他的腦海中,記憶力屬性再次發(fā)揮作用。
歷史上銷煙用的是什么法子?
不是火燒。
而是“海水浸化法”。
“不用火,用水?!?
陳木目光掃視四周,迅速下達了指令。
“傳工部尚書魯子敬,讓他立刻調(diào)撥五百名民夫過來!”
“再去城中所有的石灰鋪子,把所有的生石灰都買來!有多少要多少!”
“再去鹽鋪,買大鹽,越多越好!”
“在河灘邊的高地上,挖兩個長寬十丈的大池子,底部鋪上石板,也要連通河道,但要把閘門先關死!”
一道道命令傳下去,整個碼頭瞬間忙碌起來。
百姓們雖然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但也都自發(fā)地留下來幫忙,或是圍在遠處觀看。
一個時辰后。
兩個巨大的池子已經(jīng)挖好。
“注水!撒鹽!”
隨著陳木一聲令下,渾濁的河水被水車引入池中,一袋袋大鹽被倒入,攪拌成鹵水。
“切碎膏土,投入池中!”
十萬斤神仙土被錦衣衛(wèi)用刀切成兩半,全部拋入池內(nèi),浸泡了半個時辰,直到那黑褐色的膏體開始軟化、溶解。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陳木站在高處,看著那兩池子黑水,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倒石灰!!”
“嗨——喲——!”
數(shù)百名民夫赤裸著上身,喊著號子,將一筐筐生白如雪的石灰,傾倒入池。
生石灰遇水。
瞬間產(chǎn)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
“咕嘟!咕嘟!咕嘟!”
原本平靜的池水,就像是被煮沸了一樣,瘋狂地翻滾起來。
白色的蒸汽騰空而起,那是高溫產(chǎn)生的水霧。
而在池子內(nèi)部,石灰釋放出的高熱,將那些神仙土徹底煮沸、消解。
劇烈的反應發(fā)出了“嘶嘶”的聲響,仿佛無數(shù)惡鬼在煉獄中慘叫。
一股極其難聞的腥臭味散發(fā)出來,但很快就被石灰的味道掩蓋。
“這就是科學?!?
陳木看著那翻滾的白色泡沫,解釋道,“石灰遇水生熱,能將這些毒物的藥性徹底破壞。等到退潮之時,打開閘門,將這些殘渣沖入大江,流入大海,便再也不能害人了?!?
圍觀的百姓們哪里見過這種陣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