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看著手中的槍。
“這東西雖然精良,但也有致命弱點?!?
“它是滑膛槍,沒刻膛線,子彈飛出去是飄的,準(zhǔn)頭差?!?
“而且裝填還是太慢?!?
陳木站起身,嗅了嗅手上的鐵銹味,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既然知道了他們的底牌。”
“那我們就造出比他們更強、更狠的東西!”
“走,去軍器監(jiān)!”
……
……
如今的軍器監(jiān),早已不是幾個月前那個只有幾十個鐵匠敲敲打打的小衙門了。
在陳木不計成本的投入,以及范夏士高效的調(diào)度下。
城北的一大片廢棄民坊被征用,改建成了一座龐大的“兵工廠”。
還未走近,就能聽到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看到?jīng)_天而起的黑煙。
高聳的煙囪,巨大的廠房,忙碌穿梭的數(shù)千名工匠。
這里,是大虞變革的心臟。
“陛下駕到——”
太監(jiān)的通報聲被巨大的噪音淹沒。
直到陳木走進(jìn)一號廠房,正趴在一張巨大圖紙上爭論得面紅耳赤的工部尚書魯子敬和幾個大匠師,才猛然驚覺。
“臣等叩見陛下!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yuǎn)迎……”
魯子敬頂著兩個大黑眼圈,臉上全是煤灰,看著像個剛從煤窯里爬出來的難民。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是求知的光芒。
“起來起來,都說了這里不講虛禮?!?
陳木擺擺手,目光落在旁邊那一排高大的土爐子上。
“高爐煉鋼,怎么樣了?”
“回陛下!成了!真的成了!”
一提到這個,魯子敬激動得手舞足蹈,拉著陳木就往爐子邊走。
“按照陛下書中所寫,我們用焦炭代替木炭,改進(jìn)了鼓風(fēng)機(jī)……現(xiàn)在出爐的鐵水,溫度極高!雜質(zhì)極少!”
“再配合新的炒鋼法,如今一天的鋼鐵產(chǎn)量,抵得上過去一個月!”
“而且鋼質(zhì)堅韌,用來造炮管,再也沒炸過膛!”
陳木看著那赤紅的鐵水流淌,滿意地點了點頭。
鋼鐵是工業(yè)的骨骼。
有了好鋼,腰桿子才硬。
“那槍呢?”
陳木看向另一邊的操作臺。
那里擺放著幾桿剛剛試制出來的樣槍。
外形上看,和陳木在書上畫的“燧發(fā)槍”差不多。
“槍倒是造出來了?!?
魯子敬面露難色,“激發(fā)裝置沒問題,按照您的圖紙,彈簧鋼也煉出來了。可是……”
他拿起一根槍管,嘆了口氣。
“陛下您在書中特意強調(diào),要想打得準(zhǔn)、打得遠(yuǎn),槍管里必須刻畫‘膛線’。”
“可這膛線……太難刻了!”
“咱們的工匠用手工去刻,十天才能刻好一根,而且深淺不一,廢品率極高。若是想大規(guī)模裝備軍隊,怕是猴年馬月都造不齊。”
這是這個時代最大的技術(shù)瓶頸。
線膛槍之所以晚于滑膛槍普及,就是因為加工難度太大。
“而且……”
旁邊一個老工匠也苦著臉補充道,“就算刻好了膛線,子彈也很難塞進(jìn)去。子彈必須要比槍管稍大一點才能咬住膛線,可那樣裝填就太費勁了,在戰(zhàn)場上,士兵可能還沒裝好子彈就被敵人砍死了。”
“所以,臣等斗膽建議,是不是先造滑膛槍?畢竟那個快……”
眾人看向陳木。
他們覺得陛下雖然天縱奇才,但在具體工藝上,可能還是太理想化了。
然而。
陳木只是笑了笑。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顆圓形鉛彈。
“你們的思路是對的?!?
“膛線難刻,裝填困難?!?
“但誰說……子彈一定要是圓的?”
“不是圓的?”眾人一愣。
陳木拿起炭筆,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形狀。
圓柱形,頭尖,底部卻是空心的凹陷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