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拜火國西陲,邊境重鎮(zhèn)——疏勒城外。
這里原本是商旅云集的繁華之地,也是連接?xùn)|西方貿(mào)易的咽喉。
但如今,這里死一般的寂靜。
連平日里在城墻下叫賣的駝鈴聲都消失了。
只有冷冽的風(fēng)沙,卷著幾片枯黃的落葉,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打著旋。
城內(nèi)的百姓們早已緊閉門戶,家家戶戶的窗戶都用木板釘死,連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他們聽說,奧蘭人的“魔鬼”來了。
而且這次來的,不是那些拿著火槍、雖然兇殘但至少還是人的士兵。
而是一群……
穿著黑色長袍,戴著尖銳鳥嘴面具的怪物。
……
城外,奧蘭軍營。
這里戒備森嚴(yán),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但最核心的那頂巨大黑色帳篷周圍,卻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jìn)去。
幾名身穿全封閉生化防護(hù)服的士兵,正手持噴火器,緊張地巡邏著。
帳篷內(nèi)。
昏暗的燭光搖曳。
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味混合著某種令人作嘔的腥臭,撲鼻而來。
亞當(dāng)博士并沒有親自來。
代替他坐鎮(zhèn)這里的,是一個身材佝僂、聲音沙啞的老者。
他同樣戴著鳥嘴面具,只不過那是純金打造的,在燭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咳咳……”
老者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
他枯瘦如雞爪般的手指,正輕輕撫摸著面前桌上的一排試管。
試管里裝著一種幽綠色的液體。
液體中似乎有無數(shù)細(xì)小的蟲子在蠕動,散發(fā)著微弱的熒光。
“這就是……‘天譴’嗎?”
站在老者對面的,是負(fù)責(zé)前線指揮的奧蘭少將,漢密爾頓。
他看著那排試管,眼中充滿了恐懼與厭惡。
雖然他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但面對這種東西,他還是本能地感到戰(zhàn)栗。
“沒錯?!?
老者停止了撫摸,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用砂紙打磨骨頭。
“這是博士畢生的心血?!?
“只要一滴?!?
“就能讓這座城市變成人間煉獄?!?
“而且……”
老者抬起頭,雖然隔著面具,漢密爾頓依然能感受到那雙混濁老眼中透出的瘋狂。
“它會不斷進(jìn)化?!?
“只要有活人,只要有血肉,它就會一直蔓延下去?!?
“直到……”
“直到把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都吞噬殆盡。”
“咕咚。”
漢密爾頓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可是……可是這里還有幾萬平民??!”
“而且我們的撤退路線還沒有完全打通,萬一風(fēng)向變了……”
“閉嘴!”
老者冷冷地打斷了他。
“這是女皇陛下的命令!”
“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要把那個東方男人留在這里!”
“至于那些平民……”
老者不屑地哼了一聲。
“一群異教徒而已,死了就死了。”
“正好,還能成為我們實(shí)驗數(shù)據(jù)的樣本?!?
“可是……”
漢密爾頓還想說什么。
“沒有可是!”
老者猛地站起身,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帳篷。
“如果你敢違抗命令。”
“那你就會成為第一個實(shí)驗品?!?
漢密爾頓渾身一顫,低下了頭。
“遵……遵命。”
……
……
一口古井旁。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
他們穿著黑色的長袍,戴著鳥嘴面具,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滲人。
“動作快點(diǎn)?!?
領(lǐng)頭的一個鳥嘴醫(yī)生低聲喝道。
“天亮之前必須完成所有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