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一次!”
“叮!”
還是正面。
“三局兩勝!”
“叮!”
依然是正面。
阿里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不信邪。
一次又一次地拋。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那枚銅錢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穩(wěn)穩(wěn)地停在正面。
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冥冥之中指引著他。
“第七次……”
阿里顫抖著手,拋出了最后一次。
“叮!”
毫無意外。
依然是正面。
那古老的火焰圖案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仿佛在嘲笑他的懦弱,又仿佛在給他最后的勇氣。
“真主啊……”
阿里跪在地上,捧著那枚銅錢,淚流滿面。
“這是天意嗎?”
“您是想讓我……贖罪嗎?”
他想起了哈米德妹妹被帶走時(shí)那絕望的眼神。
想起了自己為了討好奧蘭人所做的那些齷齪事。
這一刻。
那些被壓抑在心底的良知,終于像火山一樣爆發(fā)了。
“去他媽的奧蘭人!”
阿里猛地站起身,狠狠地擦了一把臉。
“老子雖然是個(gè)混蛋!”
“但老子也是疏勒人!是拜火國的種!”
“就算是死,也不能讓這幫畜生毀了我的家!!”
……
……
貧民窟,一間破舊的土屋。
這里是哈米德的家。
也是疏勒城最后的反抗力量聚集地。
“你說什么?!”
哈米德猛地一拍桌子,怒視著跪在門口的阿里。
“病毒?變成怪物?”
“阿里!你這個(gè)叛徒!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是不是想把我們騙出去,好讓奧蘭人一網(wǎng)打盡?!”
周圍的幾個(gè)漢子也紛紛拔出藏在腰間的短刀,眼神兇狠地盯著阿里。
“哈米德!你信我一次!”
阿里急得滿頭大汗。
“這次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就在那個(gè)舊倉庫里!那些鳥嘴醫(yī)生在拿活人做實(shí)驗(yàn)!”
“他們要把病毒投進(jìn)水源里,把全城人都變成那種吃人的怪物!”
“放屁??!”
哈米德一口唾沫吐在阿里臉上。
“呸!你這種為了錢連親爹都能賣的畜生,還有臉提全城人?!”
“我妹妹呢?!啊?!”
哈米德揪住阿里的衣領(lǐng),雙眼通紅。
“你把她送給奧蘭人的時(shí)候,想過全城人嗎?!”
“你把咱們藏糧食的地方告訴奧蘭人的時(shí)候,想過全城人嗎?!”
“滾?。 ?
哈米德一腳把阿里踹出門外。
“要不是看在咱們從小一起長(zhǎng)大的份上,老子現(xiàn)在就剁了你!!”
“哈米德……”
阿里從地上爬起來,沒有生氣,也沒有辯解。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
沒人會(huì)信他。
這很正常。
“好?!?
阿里擦了擦臉上的唾沫,眼神變得異常平靜。
“你們不信我,沒關(guān)系?!?
“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城毀了。”
“那口井……”
阿里指了指城北的方向。
“那是全城最重要的水源?!?
“只要守住那口井,就能拖延時(shí)間?!?
“我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他們今晚動(dòng)手?!?
“如果你們不去……”
阿里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
“那就我自己去?!?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jìn)了黑暗中。
那個(gè)背影。
顯得那么蕭瑟,那么決絕。
就像是一個(gè)走向刑場(chǎng)的囚徒。
“哈米德大哥……”
旁邊的年輕漢子有些猶豫。
“他說得……好像跟真的似的?!?
“萬一是真的呢?”
“哼!”
哈米德冷哼一聲,雖然嘴硬,但眼神中也閃過一絲遲疑。
“那種貪生怕死的小人,怎么可能有這種膽子?”
“肯定是奧蘭人的苦肉計(jì)!”
“別管他!讓他去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