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泱換了個文雅說辭:“魄門好了?”
青年嘴角猛地一抽,腦中浮現(xiàn)一段極其不友好的記憶。他被藥物所迷,又中了癡鬼的蠱惑,陷入夢中不可自拔。待有意識的時候,就是他腹中劇痛,不可說的位置有什么東西如山洪垮塌,周身臭不可聞,直接痛暈過去。
醒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
樊游這廝還故意提醒他。
這讓青年又羞又憤又恨又怒。
二人發(fā)生口角,這才有了張泱拉偏架。
“張、張使君豈可口出穢語?”
“什么叫穢語?”面對青年莫名其妙的指責(zé),張泱一臉不解,“那地方不是每個人都有的?需要用的時候用它,不需要的時候提一句都嫌棄臟,這就叫……前倨后恭?”
“主君,前倨后恭不是這么用的?!?
“那就是新人入洞房,媒人丟過墻?”
樊游:“……”
青年氣得面色鐵青。
本就隱隱作痛的位置更痛了。
“樊叔偃,你當(dāng)真是翅膀硬了!”
樊游冷笑道:“我無親無故,你要是能全家死絕了,你也會跟我一樣豁得出去。”
青年神色驟然一變,唇色刷一下慘白。
他避開樊游直視而來的眼神。
語氣也軟了下來。
“那件事情——”
“你不想死的話就別在我跟前提這事?!?
青年唇瓣翕動,最終還是沒吐出一個字。
張泱:“……”
多年做任務(wù)的經(jīng)驗告訴她,這里有故事,奈何二人都沒有繼續(xù)談下去的意思,轉(zhuǎn)而提及天籥郡事務(wù)。樊游讓青年先留下來,至于什么時候肯放人,那就看何時時機成熟。
青年:“你要軟禁我?即便你軟禁我,秦公一直收不到我消息,也會派人過問?!?
樊游漠然道:“那是我要擔(dān)心的事情,與你沒有關(guān)系,你只要乖覺一些,別做一些自尋死路的事情就行。否則,你的項上人頭要不了幾日就能送到他秦凰的桌案上?!?
青年聞只是嗤笑:“你以為你——”
他的話被毫無預(yù)兆的慘叫打斷。
青年捂著斷腿在地上打滾,張泱面無表情將棒球棍扛在了肩上,張大咪伸出虎爪摁在青年胸口位置,稍作用力就讓他反抗不得。對上虎目,感受近距離噴吐在臉上的濕熱呼吸,青年感覺心臟都停一瞬,忘記了腿上傷勢。
“你紅名了?!?
桃花眼溢滿令人膽寒的殺意。
猶如惡鬼低喃:“這是一次教訓(xùn)?!?
張泱用棒球棍指著他完好的第二條腿,學(xué)著pvp觀察樣本放狠話:“再有下一次,這一棍子就廢了你完好的第二第三條腿!”
她看到紅名就會應(yīng)激。
青年氣得渾身顫抖:“樊叔偃——”
張泱揚揚手中棒球棍,青年想到那個力道,瞬息噤聲。唯余喘息粗重,雙目赤紅。
樊游見狀,不由得哂笑。
“看到了吧?你的死活我并不在意,乖順一些,能少受罪。”樊游還是好心的,讓醫(yī)師過來將他腿骨接了回去。普通人可能落下終身殘疾,但青年不是,這種程度的傷勢也只是多躺幾天,正好連他那個魄門一塊兒養(yǎng)了。
解決秦凰派來的這一路,剩下一行人——
樊游也弄清楚對方背后叛軍勢力跟此前被張泱搶走任書的倒霉鬼是一路的,橫豎已經(jīng)得罪狠,留著他性命也是個隱患。未免夜長夢多,樊游提議將人殺了丟去東藩山脈。
“殺人拋尸還跑這么遠(yuǎn)?”
張泱表示完全沒有必要。
樊游提醒:“主君此前不是栽贓嫁禍,讓東藩山脈背上殺害第一任的罪名?瞧著效果不是很好,不如再殺一批,激化一下矛盾。”
張泱想起來是有這回事。
“有道理?!?
她還不忘將主簿說的話轉(zhuǎn)告給樊游。
樊游沉吟思索:“倒也可以?!?
張泱:“什么可以?”
樊游道:“那位主簿的意思是想主君全盤接收原郡治的署吏,他們要是愿意,篩查一下能用就用吧。天籥郡可以是發(fā)家之地,卻不是久留之地。與其費時費力培養(yǎng)可信任的新人,不如先用這些老人,至多——盯得緊一些?!?
“原來如此,我像是會不答應(yīng)的人?”
樊游:“……”
既然做了決定,他打算仔細(xì)了解天籥原郡治的班底,最緊要的便是原先的郡丞了。
他決定先找那位主簿問問情況。
從主簿口中,他聽到一個有些耳熟的名字。他的怔愣反應(yīng)看得主簿心里七上八下。
“可是……哪里不妥?”
“并無不妥,只是這位郡丞是哪里人士?多大年紀(jì)?”樊游心里已經(jīng)確定了九成。
難怪呢,他就說是熟人的手法。
沒想到還真是熟人。
主簿一一回答。
信息跟樊游知曉的全部對得上。
唯一對不上的便是主簿口中的郡丞明顯已經(jīng)躺平擺爛了,毫無欲望,而樊游記憶中的那位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轉(zhuǎn)念一想,樊游也猜出癥結(jié)在哪里——列星降戾·癡鬼。
癡鬼,癡迷一物而忘生死。
這個作用不僅能用來對付外人,同樣也會作用于自身。越是執(zhí)著,越是熱愛,欲望越重,越容易被癡鬼吞噬,最后陷入癡鬼編織出的陷阱。唯一有效辦法就是極度克制。
不過——
那也只是對三重或以下有效。
樊游問及郡丞列星降戾有幾重。
主簿道:“應(yīng)該是兩重?!?
這不是個秘密。
樊游心下一沉,嘆氣道:“我當(dāng)年見她的時候,她周身氣息干凈,一重也沒有。未曾想時移世易,我與她都陷入這般不堪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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