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這其中有多少是東藩賊貢獻(xiàn)的。

匠人擦了一把熱汗。

“這哪到哪？”

郡府要的可不是一架水車。

肥碩壯漢忍不住摸了一把零件，哪怕他只是半個外行人，也看得出木材用料十分扎實，做工也很精細(xì)，看得出是上了心的。他忍不住夸贊道：“不錯不錯，這水車好?！?

“怎能不好？咱要對得起府君?！?

肥碩壯漢笑了笑，不置可否。他也不是沒跟這些匠人打過交道，最清楚里面油水。若不是監(jiān)督到位，光靠這些匠人的良心，這些人能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瘋狂地偷工減料。

事實也如他所料。

郡府對這些水車很重視，明確表示價格不是問題，但質(zhì)量一定要好，扛得住風(fēng)吹日曬雨淋，不能三天兩頭壞。每架水車搭建、交付還要通過杜縣尉親自驗收，要是這些水車投入使用就出問題，郡府直接照匠人名單清算。

元獬道：“去，看看水車?！?

杜房也是有私心的。

第一批水車優(yōu)先撥給軍營附近的村子。

元獬主仆抵達(dá)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搭建水車的匠人忙上忙下，村中男女老少聚攏在不遠(yuǎn)處圍觀，津津樂道。時而感慨好大的家伙，時而賣弄一下自己的學(xué)識，跟同村解釋這水車如何運作，不用人力就能將寶貴的水從河道汲取送到水渠，澆灌農(nóng)田就省力了。

隨著解釋，人群氛圍更加熱鬧。

元獬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卻能從他們臉上五官的變化準(zhǔn)確捕捉鮮活氣息，而音畫同步的肥碩壯漢感受更直接。主仆二人此前借住的村落有張泱免費幫庶民搭建的新房，供人度過天災(zāi)寒冬，這個村落又有張泱出資定制的水車，一定程度上保障來年耕作收成。

這兩件都是別處不可能看到的。

即便能看到，那也是“取之于民”。官府從中吃多少回扣進(jìn)了肚子，外人不得而知。從村人笑容這般放松就看得出來，這些東西的增加沒有給他們增添一點額外負(fù)擔(dān)。

只有免費又利己的時候，笑容才會純粹。

“二位是……元先生？”

一道粗獷男聲傳入肥碩壯漢耳中。

他循聲看去，見一高壯軍士沖他們走來。

“杜縣尉？”

元獬也感受到靠近的陰氣。

僅是一眼便認(rèn)出來人。

杜房怔了一下，神色并無意外。

他前兩天去郡府領(lǐng)撥款，便聽說樊游友人來了，現(xiàn)在就住在縣中，府君有意征辟。

樊游的友人，估計也不是泛泛之輩。

當(dāng)天下值，他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那天，杜房走了一條平日不常走的路，路過某處的時候感覺到體內(nèi)的產(chǎn)鬼情緒出現(xiàn)異常。一打聽才知樊游的友人就住在這，產(chǎn)鬼的異常也是此人引起的。但，究竟是何緣故？杜房撬不開產(chǎn)鬼的嘴，卻能與其他鬼子溝通。

聽到列星降戾七重，杜房頭皮都要炸開。

“這還是人嗎？”

妻子遲疑：“應(yīng)該……還算？”

杜房：“……”

沒想到他隔天就見了元獬本人。

除了精神頭有些憔悴，神色還算平和，比杜房預(yù)想中不人不鬼的模樣好太多。要不是體內(nèi)產(chǎn)鬼確實受影響，杜房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名青年就是元獬。一番交談，更狐疑。

不是說列星降戾對性情影響極大？

重數(shù)越高，越遠(yuǎn)離人性？

眼前的元獬瞧著挺正常的。

舉止得體，談吐儒雅。

雖是標(biāo)準(zhǔn)士子模樣，卻對水車等物頗為推崇，不見輕視。跟那些整天扯一些大話，將教化萬民、挽救蒼生掛在嘴邊，一談如何堆肥就掩蔽逃避的士子相比，簡直是清流。

“幼正還懂梓匠技藝？”

“閑來無事讀了些雜書，也算略懂?！?

杜房有心試探，又確實遇見了一些棘手問題，便委婉詢問元獬能不能幫忙。其實這個忙跟張泱有關(guān)，她這個甲方光顧著提條件，根本不考慮乙方的技術(shù)水平。紡車從手搖改為腳踏不是太難，但將錠子增加到二三十個甚至更多，還要用水利之便增加效率……

唉，這就有些撓頭了。

合作的匠人確實是家傳手藝，于此道又有天賦，按說也是這一行話事人了，但架不住匠人空有經(jīng)驗，系統(tǒng)性的理論書籍卻成了高門大戶收藏，落到民間的書冊寥寥無幾。

或許，元獬能幫上忙。

杜房只是試探性提出請求，對此事不抱太大希望，卻沒想到元獬答應(yīng)得非常痛快。

杜房都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七重列星降戾，也會如此熱心好說話？

肥碩壯漢也一臉的懷疑人生。

他家家長啥時候這么熱心腸了？

樊游更是愁得渾身不舒坦。

“這個元幼正葫蘆里賣什么藥？”

張泱打著哈欠，精神懨懨地托腮：“元幼正、元幼正、元幼正，你要不要數(shù)一數(shù)你這一天喊了幾次元幼正？一百三十三次……”

“主君怎知我喊幾次？”

“善用檢索。”

系統(tǒng)日志的搜索是個好東西。

關(guān)鍵字輸入，一秒就能跳到目標(biāo)位置。

樊游：“……”

“你真要這么難受就將人做了?！?

張泱也是弄不明白樊游這個npc的行為邏輯，明明是他自己要來找元獬的，雖說中途將找人這件事情數(shù)次忘到腦后，但真正見到了目標(biāo)本人，樊游又?jǐn)?shù)次因為元獬破防。

這不是找虐嗎？

做了，一了百了，徹底消停。

樊游：“……”

怕樊游一口答應(yīng)，張泱補充：“現(xiàn)在先不殺，等他將紡車改完，物盡其用再說?！?

樊游：“……”

紡車改良這個活兒被元獬接走了。

閉門兩天，第三天又往附近的木工坊跑。

甚至還有心情挑了一塊好木頭。

這塊木頭大小看得肥碩壯漢眼皮亂跳。

這天夜里，他去后廚取燉在爐上的滋補湯，剛過了一個拐角，迎面險些撞上一只龐大陰影鼻子。下一息，那團(tuán)陰影睜開一雙幽綠的眼睛，隱約凝聚出一道比人高的巨狼。

肥碩壯漢的汗毛瞬間炸開，直到他視線越過這頭黑狼，隱約見廊下立著兩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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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要不打個商量，要不香菇每天六千字更新，更滿五天算補一張萬字更新？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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