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泱旁若無人地點開招募頁面,果然在左側找到元獬的頭像。隨著張泱接觸到的npc越來越多,亮起的可招募頭像也越來越多,只是他們中絕大部分的屬性都不太行。
完全勾不起張泱去大浪淘沙的興致。
她點開元獬頭像,右側招募平臺上浮動的萬千星辰隨即化作一道元獬模樣的虛影。
虛影看著不過雙八年歲,五官猶帶三分稚氣。身著青綠長衫,下擺有焰火舔舐。懷中抱著焦黑古琴,琴身斑駁,琴弦零落,那雙青蔥似的手指血肉模糊,隱約可見指骨。
虛影肩頭還立著兩個小人兒。
三寸多高,貌獰惡如夜叉。
小人兒手中拿刀,將人耳割落近半。
在虛影身后還有一團形狀獰惡的黑色陰影,幾乎覆蓋整個背景。雙手撐開,虛托少年腦袋,尖銳泛黑的指甲幾乎要嵌入雙耳。
列星降戾:七重,耳中人
這一行就足夠讓張泱震驚。
相較之下,其他數(shù)據(jù)反而沒什么意思。
張泱準備換一個姿勢繼續(xù)查看。
剛動一下,衣料摩擦動靜在這間屋子顯得格外清晰。肥碩壯漢瞬間警惕,第一時間投來目光,卻見他家長不知何時靠著墻沉沉睡去,虛握的古籍掉在炕上也沒將人驚醒。
張泱訝異:“睡了?”
殊不知,這簡單兩字落在肥碩壯漢耳中,不啻于一道雷在腦子里炸開。無人比他更清楚,這種睡眠質(zhì)量對主家而多么稀有……
一年到頭也不見得有幾天。
“既然幼正已經(jīng)睡下,我們也不好繼續(xù)叨擾。我去安排人,明日便來接他入城?!狈我灿X得度日如年,恨不得單臂將木輪椅扛起來走。好在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借口遠離此地。
肥碩壯漢起身相送。
二人一虎消失在夜幕中,他轉(zhuǎn)身回屋。本想熄燈睡覺,卻見本該睡著的人坐在土炕邊,雙目無神落在前方:“吵醒家長了?”
元獬緩了一會兒,搖頭。
“不是,是那位張府君離開?!?
張泱走出籬笆門的時候,他就被尖銳鬼啼吵醒了,耳畔又刮起了嗚咽幽怨的陰風。
“張府君?”
“從未見過元氣似她這般至盛至純的人?!痹程撊跣θ萏砹藥追止之悾置隙?,他的雙耳曾被割掉,但后來又“長”了出來。與其說是人耳,不如說是鬼耳。
“家長真要去惟寅縣?”
雖說他們跟東藩賊那幫人只是各取所需,有過利益糾葛,但明面上跟東藩賊也算是“自己人”了。這次下山?jīng)]有調(diào)查清楚,反而連鍋帶盆一塊兒搬去了惟寅縣,要是被東藩賊知曉了,必會視主仆二人為眼中釘、肉中刺。
元獬沒有正面回應。
“你去給我打一盆水?!?
肥碩壯漢沒問他要水作甚。
老老實實打過來,放在矮桌上。
元獬以水為鏡,仔細看著鏡中風華不再的憔悴之人,捂住了眼睛。肥碩壯漢寬慰他道:“家長近來勞心勞力,自然憔悴,待您放寬心,好生調(diào)養(yǎng),自然又能恢復如初?!?
元獬道:“知好色則慕少艾。”
肥碩壯漢不明白家長為何突然提及這個。
“你看張府君如何?”
“少年英才?!?
肥碩壯漢心里默默補上一句。
也有些無禮。
來者是客,客人哪里能將主人家隨便撂在一邊,自顧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
不走也不說話。
面面相覷,互相發(fā)呆。
肥碩壯漢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
然后他猝不及防就收到來自家長的驚天大雷沖擊。元獬語氣帶著點疲倦:“你也說她是少年人,自然更喜歡鮮嫩的顏色,如我這般已近凋零的俗物,怕是入不得人家的眼。”
肥碩壯漢:“???”
見鬼!
真的見鬼??!
不,這簡直比見鬼還可怕。
他家家長知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鬼話?
肥碩壯漢咽了咽唾沫,仍覺得口干舌燥,心慌意亂,腦子都要燒掉:“家、家長剛剛是說、是說……您是對張府君一見鐘情?”
元獬:“怎么會呢?”
肥碩壯漢長舒一口氣。
很好很好,太好了,是他自己幻聽。
“無關乎情愛,只關乎肉欲。”元獬的笑容落在肥碩壯漢眼中更恐怖,“樊叔偃列星降戾不過二重,又不曾真正飽受欲色鬼折磨,他怕是看不到,那位張府君的模樣。”
“張府君的模樣?”
“熠熠生光,若能得垂憐恩寵……”
肥碩壯漢聽明白家長的意思。
可他還是覺得驚悚離譜。
“只可惜,她風華正茂卻不識男女?!?
元獬說到這,略有遺憾。
假如樊叔偃真跟了她,讓她成功通了情竅,自己假以時日還真能開口當那入幕之賓。這世界本就是極度不公平又極度扭曲的,上位者通殺一切。而他作為下位者,懇求上位的垂憐,這難道不是天經(jīng)地義?以身體為樞紐讓利益聯(lián)盟更為堅固,也無甚不對。
肥碩壯漢聽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確實沒什么不對的……
但這話從家長口中說出來就很恐怖。
見鬼!
真的見鬼??!
七重列星降戾,竟將人扭曲成這樣了?
返程路上,樊游看著滿腹心事。
他的木輪椅被張大咪高高翹起的尾巴卷著——別問樊游為什么不坐輪椅了,這一段路太顛屁股——他慢悠悠跟在張大咪身側,張泱則半跏趺坐在虎背上:“你有心事?”
“幼正完全變了?!?
“七重列星降戾,沒有性情大變才是真的恐怖?!睆堛筮@段時間被迫補習文化課的同時,也被補了一些家園支線地圖的背景常識。
在她看來就算不是列星降戾,好好大活人天天住鬼屋,跟鬼物當鄰居,天天被人一驚一嚇,精神再正常的人也要不正常的。
樊游:“……那倒是?!?
例如欲色鬼。
多高潔無垢之人都要淪為欲望奴隸。
“……不管他有什么盤算,這種人若是不能為我們所用,那也不能為旁人所用?!?
樊游在見到元獬之前,他覺得老友不幫自己也無所謂,現(xiàn)在的想法就是老友不幫自己就只能送老友免費轉(zhuǎn)世投胎。對方跟自己不過一個照面就能通過欲色鬼將他秘密抖了徹底,要是留著去幫別人,自己這邊可就要遭老罪了。
歸根結底,還是這只欲色鬼不爭氣。
嘴巴怎么這么松呢?
“不能為旁人所用的意思是?”
“殺了他?!?
張泱險些以為產(chǎn)生幻聽,不確定地再三求證:“……你們,真是總角之交?”
樊游皺眉:“總角之交只是主君說的?!?
他跟元獬可是沒有承認過。
張泱:“……”
樊游道:“他的老師跟我的父親確實關系好,但當學院講師的,一個個都有著極強的攀比心。為此,我與他在幼時都苦不堪。我倆年歲漸長,兩位才消停一些……”
張泱:“雞娃的老師跟雞娃的爹。”
樊游沒有聽懂,但能模糊猜個大概。
“因為父輩的關系,我跟幼正也算是亦敵亦友。每次見了面都要先比試一番,后來就不比了,他的雙耳……”讓一個通曉樂理的人失去雙耳,不可謂不殘酷,“雖說他以前也不怎么討喜,但整個人還是鮮活的,這次見了面,我都以為那是一具干尸了……”
“替他傷感?”
“不是,元幼正這人無利不起早。他答應這么痛快也沒刁難我等,十分不對勁?!?
“或許是東藩賊派來的雙面間諜?”
元獬主仆二人跟東藩賊也有利益糾葛。
樊游否決這個猜測。
“不是,他一貫心高氣傲,即便與東藩賊短暫合作,那也只是他一時手段,不可能真正順服,更遑論是替對方潛伏敵營?!蹦茏屧骋环闯B(tài)的,只能是因為自身利益。
只是,這個利益是什么呢?
樊游一時半會兒想不到。
張泱倒是想得開,抑揚頓挫道:“我有一個朋友教過我——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沉!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像你剛才說的,要是元幼正這個人能用,咱們就用,要是不想用他了,也不會留著他的性命給別人用?!?
樊游:“……”
風雪送來二人對話。
張泱哪壺不開提哪壺:“叔偃,你說你跟元幼正互相較勁了很多年,是也不是?”
“怎么了?”
張泱看了看面板。
“他的智謀比你高?!?
不多不少,就高了一點!
(?_?)
取名字真的好痛苦啊,香菇感覺自己要是哪天不寫女帝文了,絕對不是因為寫多了,而是因為人名不夠用了。
黑袍青年一開始取名元貞的,念著念著,后來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不得不改了。
ps:今天的算加更,不算萬字章……感覺萬字章好傷屁股,實在不行每天三更湊?
pps:小孩兒真的太耽誤事業(yè)了,一個沒看住,整個章節(jié)差點被刪光……好在幼兒園老師說周日上課(幼兒園假期都調(di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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