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狼坐在鳥背上揚起脖子嗷嗚長嘯。
張泱命令張大咕飛行距離壓低,掠過樹冠的同時摘下一根細枝,屈指一彈,將這根樹枝插在瞭望孔視線死角。如法炮制數(shù)次,張大咕靈活穿梭林間,當腹部即將觸碰到地面瞬間,飛行軌跡陡然直線拉升,越過這片區(qū)域。
地道內(nèi),東藩賊因瞭望孔視角問題,無法捕捉張大咕全貌,更別說它背上的張泱與幼狼。他們只能聽到張大咕飛行動靜,也不知道這畜牲是有意還是無意,翅膀扇動起來的枯葉泥土被吹得到處都是,不少還循著隱蔽的瞭望孔撲到哨兵臉上,濺他們的眼睛。
“呸——這只畜牲!”
“關(guān)嗣音養(yǎng)的這只小畜牲又發(fā)瘋了嗎?”
關(guān)嗣酷愛豢養(yǎng)星獸。
任何一個僥幸從他手中撿回一條命的幸運兒,都不會忘記他制造過的駭人慘案。只要有一頭狼撲倒目標,下一息就會有七八頭惡狼齊齊撲來。這些畜牲會用利爪撕開目標皮囊,抓出他們的臟器,咬下他們的腦袋。關(guān)嗣養(yǎng)的那只鳥更喜歡將人抓到空中摔死。
特別是那只鳥!
哪怕關(guān)嗣不出門狩獵東藩賊,這只鳥出門看到東藩賊也會突然偷襲,防不勝防。而關(guān)嗣帳下的百鬼衛(wèi)更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鬼!地道內(nèi)的哨兵猝不及防又被泥沙撲了一臉。
“淦,別讓老子抓到這只畜牲!”
“要是讓老子抓到,非扒光它的毛!”
駐守其他瞭望孔的哨兵意識到不對勁。他們看不到張大咕飛行軌跡,卻能根據(jù)動靜的遠近以及時間判斷它在附近什么地方盤旋。這只畜牲是不是在附近逗留時間過長了?
這明顯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這極有可能代表百鬼衛(wèi)就在附近活動。
“速速將消息遞給當家的!”
也有哨兵不以為然。
“緊張什么緊張?關(guān)嗣音跟他的走狗這段時間到處亂吠,哪一次找到咱們了?洞口位置告訴他,他這個雛兒都找不到門在哪兒?!鄙诒f著,附近幾個位置的東藩賊哄笑了。
“哈哈哈——”
歡快低俗的笑聲并未持續(xù)多久。
一場意外來得猝不及防!
一處瞭望孔位置的哨兵準備將眼睛湊到孔洞,同時伸出手指將堆積的泥土撥開,愕然發(fā)現(xiàn)陽光并未順著孔洞落到他眼中,依舊一片漆黑。他心下一沉,外頭轉(zhuǎn)為陰天了?
遽然——
一雙幽綠雙眸在黑暗中亮起。
東藩賊哨兵被這一幕嚇得心臟險些停止。
誰曾想,比驚懼傳遍大腦更快的是迎面而來的利爪。長滿黑色毛發(fā)的利爪穿透哨兵的大腦,讓他喉間的示警戛然而止。噗嗤一聲,利爪縮了回去,哨兵尸體也軟綿倒下。
類似的場景在好幾處上演。
血腥味還未來得及在相對陰暗密閉的空間彌漫,襲殺哨兵的惡獸已將瞭望孔震開。開出一道能容一人進出的通道,黑影惡獸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緊隨而至的是百鬼衛(wèi)。
百鬼衛(wèi)與這些惡狼配合默契,讓他們下地道最穩(wěn)妥,張泱的親部則在關(guān)宗等人率領(lǐng)下繼續(xù)趕路,堵住紅名出口!張泱在天空看著紅名的名字一個個變成灰名,極為不爽。
“這些小怪應(yīng)該是我的。”
張泱又讓張大咕盤旋飛了一圈。
大部分紅名都已經(jīng)被趕往兩條主要通道,零散幾個還在快速移動中。從移動軌跡來看,不是要去報信就是準備跑路。百鬼衛(wèi)跟惡狼數(shù)量有限,分身乏術(shù),照顧不到他們。
不過,張泱照顧得到。
她瞇了瞇眼,從游戲背包掏出大弓。
輕松撥開弓弦至滿月狀態(tài)。周遭氣流往她指尖匯聚,眨眼化作一支肉眼可見的、流光溢彩的箭矢。張泱在內(nèi)心估算目標移動速度以及穿破土壤巖石所需力量,箭鏃瞄準了目標方向,松開手指。利矢破云,流星趕月般射穿厚重巖石。從上至下,斜射入目標體內(nèi)。
“唔——”
目標被利箭釘在地上,逃跑戛然而止。他驚恐睜大雙眸,努力想轉(zhuǎn)動眼球看向上方石頂。他至死也想不明白,這支要了他性命的箭矢究竟是怎么出現(xiàn)的,敵人又在哪里!
張泱視線內(nèi),鮮紅血條一瞬清空。
東藩賊哨兵幾個字化成了灰色。
張泱滿意自己的操作。
隨即又選中另一個目標,如法炮制。
不過,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
距離地面最上層通道的東藩賊一箭能清理一個,但深入第二層第三層或者更往下的目標,尋常大弓的穿透力就顯得不夠看了。要是強行破壞,還可能導致地道結(jié)構(gòu)坍塌。
埋掉東藩賊無所謂,但要是將那些黃名綠名的百鬼衛(wèi)也拖累了,那會有些不道德。
張泱嘆氣。
地道內(nèi)的東藩賊也意識到暗中有個神箭手的存在,并摸清了張泱的射程距離,當即便將這個情報傳遞出去:“全部下二層地道!”
“嗷嗚——”
凄厲陰冷的狼吼刺激他們的大腦神經(jīng)。
在身后的黑暗里,狼的注視如鬼魅隨行。
“又是關(guān)嗣音這個瘋子!”
話音剛落,地道前方路口猛地殺出一道黑影。他暗道吾命休矣的絕望瞬間,一道利劍從身后貼著他肩頭射向惡狼眉心。利箭帶起的氣刃劃開他肩頭,鮮血打濕半個胸口。
死里逃生的喜悅占據(jù)他的大腦。
他捂著傷口,大口喘氣。
“滾開——”
東藩賊倚靠著地道石壁還未站穩(wěn),一道巨力將他踹得踉蹌,腦門磕地,鮮血糊了他一臉。隱約中,他借著地道內(nèi)的燭光看清來人身影。從輪廓來看,似乎是女性弓箭手。
他張口欲呼救,卻聽到一聲輕蔑評價。
“螻蟻!”
他的求生欲快過大腦,下意識伸手去抓來人戰(zhàn)靴,讓對方救自己一救,可指尖還未觸碰到目標,一股刺痛穿透頭顱,將他死死釘在了冰涼地上,直到意識渙散陷入黑暗。
天空之中,張泱咦了一聲。
有個殘血的東藩賊守兵被一瞬清空血條,而在灰名附近,出現(xiàn)一個血條明顯比其他小嘍啰厚實幾十倍的紅名。張泱定睛一看覺得眼熟。這不是給她放過冷箭的紅名?
張泱想了想,重新掏出大弓。
“來而不往,非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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