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恒剛欲開口。
只聽帳頂傳來“嘩啦”一聲巨響。
那聲音沉悶又尖銳,緊接著是木桿斷裂的“咔嚓”聲和繩索崩彈的尖嘯聲!
“怎么回事?!”巴特爾驚得摔了酒杯,酒液潑了一身。
他話音未落。
“嗖――啪!”
又一聲厲響,帳頂那面象征他身份的猙獰狼頭大旗,連帶著小臂粗的旗桿,竟從根部射斷,直直地墜落在地上!
“敵襲!保護殿下!”帳外護衛(wèi)的驚呼聲和拔刀聲亂成一團。
巴特爾又驚又怒,還沒反應過來,第三聲、第四聲箭嘯幾乎不分先后地破空而至!
“噗!噗!”
那是牛筋絞合的固定索被射斷的聲音。
巨大的狼頭帳,轉眼間失去了所有的受力點。
珍貴的黑牦牛氈做的華麗穹頂,朝著巴特爾和蔣恒的頭頂,轟然塌陷下來!
“殿下小心!”蔣恒反應極快,猛地抱住還在發(fā)愣的巴特爾滾到了一邊。
“轟隆――?。。 ?
塵土、碎木、氈片混合著破碎的裝飾品,劈頭蓋臉地砸落。寬敞華麗的大帳轉眼間變成了一堆廢墟。
“咳咳咳……!”巴特爾和蔣恒僥幸沒被重物壓住。
但兩人滿臉都是灰塵,巴特爾身上的錦袍都被勾破了好幾處,狼狽不堪。
他掙扎著爬起來,眼睛被灰塵迷得通紅。
一片模糊中,他驚詫地看著自己這代表著大王子權勢的狼頭大帳,成了一地破爛。
蔣恒扯下袍角掩著臉,扶著他爬了出去。
巴特爾怒火熊熊:“誰?哪個狗賊敢襲王帳?給本王滾出來!”
狼頭帳斜對面數(shù)十步外的一處緩坡上。
姬峰晃晃悠悠地站著,手里還拎著一張巨大的硬弓。
他臉頰通紅,腳步虛浮,眼神迷離地望著那片廢墟,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含糊著舌頭,大聲嚷道:
“咦?呃!剛才明明好大一只禿鷲,蹲在那帳子上!嗝……敢搶老子的肉?看老子不射,射下你來!”
說完,他胳膊一軟,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蕭寧和蕭然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蕭寧一臉焦急:“姬兄!你醉了!那是大王子的帳子!你怎么能對著王帳射箭!”
蕭然拼命忍著笑,配合著大聲嚷嚷:“就是!快把弓放下!那是禿鷲嗎?那是王帳的頂子!”
團團看著他們,笑著大聲喊道:“姬叔叔!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酒??!你醉啦!”
他們的聲音在夜里傳得格外遙遠。
帳前的護衛(wèi)和被驚到的附近牧民們,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情形:
二王子姬峰醉醺醺地誤射了大王子的狼頭帳。
大王子巴特爾像是剛從土堆里刨出來一樣,站在廢墟前暴跳如雷。
蕭寧等人的視線此刻卻都盯在了巴特爾身邊,那個穿著中原服飾,蒙著臉的蔣恒身上。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大王子的帳中怎么會有個中原人?
姬峰似乎此時才看清,他瞇著眼,指著廢墟,大聲喊道:“啊呀!真的是帳子?”
“壞了壞了!對不住啊!巴特爾,我喝多了,眼神不好!”
“不過,你也別肉痛??!我賠你!明日我就賠你個新的!”
說罷,他腦袋一歪,徹底醉倒在蕭寧肩上,唇角一勾,痛快!
鼾聲隨即響起。
巴特爾氣得渾身發(fā)抖,手指著醉倒的姬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吼不出來。
他能說什么?說姬峰是故意的?證據(jù)呢?所有人都看到他醉了!
該死!自己帳里的蔣恒還暴露了!
蔣恒見護衛(wèi)們圍了上來,心中一沉,低聲道:“殿下,我先走了?!?
他掉頭便走,明白此刻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自己長久以來的隱匿,終究還是出現(xiàn)了一道致命的裂痕。
蕭寧沖著蕭二使了個眼色,蕭二會意,跟了上去。
王庭的近衛(wèi)們趕了過來,蒙根大汗被驚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