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將骨杖舉過頭頂,輕輕揮舞,人聲漸停。
他骨杖一揮,指向石墩上的一處凹陷:“請圣女將手放在這里!”
團團低頭看去。
那是一處圓形,只有手心大小的淺淺凹陷,邊緣非常光滑,像是曾被無數(shù)只手撫摸過。
咦,這個小圓圈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呢?
她伸出小手,將掌心輕輕按了上去。
石面冰涼。
大巫拖長了聲音高喊道:“圣女歸來,顯現(xiàn)圣跡,賜福草原!”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等待著。
然而,半晌后,祭壇上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片寂靜。
石臺下,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怎么回事?”
“不是說圣女顯圣嗎?”
“怎么什么都沒有?”
大巫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蕭寧的手漸漸攥緊,蕭然眉頭緊鎖,姬峰的目光銳利了起來。
大巫繞著石墩走了一圈,手中的骨杖不停地敲擊地面,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再度念起咒文,聲音忽高忽低,臉上的油彩格外猙獰。
然而,祭壇依舊平靜。
大巫停了下來,站在石墩旁,低頭看著團團的小手,滿臉困惑。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鹿王跪拜,圣女身份無疑!為何毫無反應(yīng)?”
他猛地轉(zhuǎn)身,面向蒙根大汗,聲音顫抖:“大汗!大事不好!”
蒙根沉聲問:“大巫的意思?”
大巫深吸一口氣,骨杖指向團團:“鹿王跪拜,選定圣女,她確是圣女轉(zhuǎn)世無疑!”
“但今日,圣女登壇卻未顯圣!”
他頓了頓:“我左思右想,唯有一個緣故,那便是,圣女的魂魄雖已歸來,但她的血脈不純!”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血脈不純?什么意思?”
“是因為圣女是中原人嗎?”
“長生天不認中原血脈?”
烏仁娜滿臉擔憂:“大巫,圣女血脈不純,又該當如何?你把話說清楚?!?
大巫轉(zhuǎn)向烏仁娜:“大哈敦稍候,容我有請長生天!”
他閉上雙眼,雙手握住骨杖,渾身顫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仿佛被什么神秘的力量占據(jù)了身體。
片刻后,大巫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竟是一片空洞的白翳!
驚呼聲頓時炸起!
“??!看大巫的眼睛!”
“長生天降臨!”
“求長生天賜福我們!”
牧民們紛紛跪下叩拜。
大巫張開了嘴,聲音不再是之前的蒼老嘶啞。
而是平板空洞,仿佛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的回響,如同神靈附身:
“長――生――天――神旨!”
“圣女魂魄歸位,但血脈不是我草原人!無法為草原帶來福澤!”
“需以身相祭!”
烏仁娜起身站起,一臉肅穆:“請長生天明示,給草原指明道路!”
大巫的眼睛直勾勾地對著團團:“烈火焚身!”
“或者,自盡后天葬!”
說罷,他渾身一軟,踉蹌著后退了幾步,扶住了石墩方才站穩(wěn)。
他大口喘息著,渾身脫力,像是神靈剛剛離開了他的軀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