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蔣恒走進了帳中。
他神態(tài)恭敬,進門便撫胸行禮:“拜見大哈敦,大王子,尊敬的白河部酋長。”
烏仁娜猛地抬起頭盯著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蔣先生,你會有辦法的,對不對?”
蔣恒一怔,看向巴特爾:“大王子,出什么事了?”
巴特爾急忙將大汗將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告訴了他。
大汗快死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若是能扶持大王子登上汗位,那就是從龍之功!
今后,他必然會對我聽計從!
蔣恒壓下心中的狂喜,沉吟了片刻,抬起頭看向烏仁娜:“大哈敦,請先答我一問?!?
烏仁娜急忙問道:“什么?”
蔣恒走到幾人面前:“王庭之中,除大王子外,可還有你能完全信任,絕對不會背叛的人?”
烏仁娜想了想:“有一個。”
蔣恒眼睛瞬間一亮:“誰?擔(dān)任何職?”
“她是大汗的寶兒赤,本就是我白河部的人,大汗的酒飯都歸她管?!?
“她兒子至今還欠著三條人命,都是我親手壓下的?!?
烏仁娜扯了扯嘴角:“她要是敢不聽我的話,我讓她全家陪葬?!?
蔣恒的眼神更亮了:“真是天助我也?!?
烏仁娜眉頭皺起,面露疑惑:“一個奴仆而已,能有什么用?”
蔣恒看著面前的三個人,臉上仍是那副溫吞的神情,聲音也一如既往地平靜:“事已至此,無路可退。”
“二王子聲望正隆,圣女和五大部落都站在他那邊?!?
“一旦大汗駕崩,”他頓了頓,“姬峰即位之日,便是白河部滅族之時?!?
烏仁娜渾身一顫,巴特爾滿臉驚恐,蘇赫眉頭緊鎖。
“為今之計,唯有一條路可走?!笔Y恒一字一頓,“那便是,讓大王子盡,快,繼,位?!?
“可父汗還在啊!”巴特爾脫口而出,一臉難以置信的懵懂,“他還在,我怎么繼……”
蘇赫死死的盯著蔣恒,他是不相信中原人的,但眼前這位所說的,確實是解決當下困境的唯一辦法。
烏仁娜滿臉驚詫:“不!“她下意識拒絕,”不行!”
蔣恒看著她:“那請問大哈敦還有何妙計?”
烏仁娜啞口無,她看了看哥哥,又看了兒子,垂下頭,閉上了眼睛。
巴特爾茫然地看著蔣恒:“先生是什么意思?父汗他只是病了??!”
“中原有句老話,”蔣恒緩緩地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帳內(nèi)一片寂靜。
蘇赫的呼吸粗重起來:“烏仁娜,你如今已經(jīng)不是大哈敦了,他今日處置你時,對你可還有半分情義?”
烏仁娜聞抬頭,睜開了眼睛,眼底殘存的淚光燒成了灰燼,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蘇赫沖到門口,一把掀起帳簾,探出頭去,向四周張望。
他返回帳中,看著蔣恒,眼中精光四射:“好!就這么辦!”
巴特爾看著他們,心中隱隱明白了幾分。
他臉色慘白著猛烈搖頭,撲到母親腳下:“不,不行!他是我的父汗??!額吉!”
“不行?”烏仁娜扶住兒子的肩膀,盯著他的臉,“那你就在這里等吧!”
“等著姬峰坐上汗位,把我拖到圣山腳下去喂狼!”
“等著他把你的阿布嘎和白河部所有人全都殺光!就像你父汗當年對白鹿部做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