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寧急忙開口:“父親!兩軍對峙,糧草必是重兵把守!您萬萬不可親自涉險!況且團團還未醒!若是……”
“正是因為她一直未醒!”
蕭元珩打斷了兒子。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帳中的每個人。
“你們,都抱過她,和她出生入死過?!?
“如今她躺在那里!”蕭元珩回手指向床榻,”我的女兒躺在那里!不知何時能醒?!?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有人以為,傷了她,還能全身而退?!?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只是扯動了嘴角,卻沒有任何愉悅,看得人脊背生寒。
“我要讓他們知道,動我蕭元珩的女兒,我就要他們糧草盡焚,戰(zhàn)馬倒斃,軍心潰散!”
蕭元珩披上甲胄,按上佩劍,劍鞘與甲胄碰撞,發(fā)出“鏗”一聲金鐵交鳴的銳響。
蕭然攥緊了雙拳,蕭二眼中火焰竄起,陸七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
蕭寧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點了點頭。
蕭然深吸了口氣:“放心吧,我會寸步不離的守著團團?!?
“有勞殿下。蕭二,兒!”
“在!”
“你二人隨我一起!兒同我為前鋒,蕭二領人帶足了火藥和火油,看見什么就給我燒什么,尤其是糧草和馬廄!”
“是!”
“陸七。”
“在!”
“你率一隊輕騎策應,在外圍遠射,截殺敵方援軍,若截不住,放煙為號?!?
“遵命!”
這一刻的寧王,不再是那個守在女兒榻前寸步不移的父親,而是烈國北境的鐵壁,是曾讓大夏十萬鐵騎鎩羽而歸的戰(zhàn)神。
帳外,夜色深沉。
同一時間,京城,國師府。
窗前,美味和佳肴歪著頭,看著楚淵展開了那兩張字條。
燭火下,他素來平靜入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紋。
他猛地起身,袍袖帶翻了案上的茶盞,瓷片碎裂的聲音響徹屋內。
“來人!”
“弟子在!”
“明日入宮,稟告陛下,仙使有難,貧道必須親赴邊境?!?
“是!”
楚淵仰頭望向北方的天際,星象晦暗,血光隱現(xiàn)。
他喃喃低語:“等著我,團團?!?
“備馬!”
子時將至。
蕭元珩走到榻邊,凝視著團團沉睡的小臉,眼神溫柔如水。
“乖,好好睡,爹爹去去就回。”
說罷,他轉身而去。
帳外,三百黑甲精銳已集結。
人馬銜枚,蹄裹厚布,刀劍涂炭,像一群從夜色中浮出的幽靈。
張武安,方青,李老三……那些團團的叔叔們都熱血沸騰地等著他下令出發(fā)。
這幾日,他們也同樣心急如焚,早都憋著口氣恨不得沖到大夏的軍營里殺個痛快。
蕭元珩翻身上馬,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大帳。
那里,躺著他的軟肋,而這軟肋卻被大夏所傷!
“走!”三百騎如墨色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漫出大營,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蕭然摸了摸團團的小腦袋,低聲道:“小不點兒,你爹替你出氣去了,你快點兒醒過來,才能看得到熱鬧啊?!?
子時過半,大夏糧草大營。
連綿的營帳如黑色的巨獸匍匐在夜色里,零星的火把閃爍在四周。
值夜的士卒抱著長矛倚在木欄邊,眼皮沉得直往下墜。
連續(xù)多日并無戰(zhàn)事,緊繃的心弦早已松懈,何況這是重兵把守的糧草大營。
四周死水般的寧靜。
“轟!”
第一個爆炸聲在營地西北角的草料場炸響時,無數(shù)士卒都還在夢里。
數(shù)個草垛在巨響中迸裂,干燥的草料混著火星沖天而起,四處散落,點燃了更多的地方,大營里瞬間便燎起一片火海!
“敵襲――!”
“敵軍突襲――!”
警鑼瘋了似的敲響,營帳被粗暴掀開,睡眼惺忪的士卒們光著膀子往外沖,入目卻是四面八方竄起的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