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業(yè)眼珠子靈活地轉(zhuǎn)了轉(zhuǎn),嘆了口氣,臉上擠出幾分愁容:“唉,這不是想著姑姑您一個人在這邊,過年冷清嘛!我特意過來看看您!正說在街上買點東西再去村里打聽您住哪兒呢,沒想到這就碰上了!您說巧不巧!這就是緣分啊!”
奶奶聽了這話,心里更是高興,嘴上卻客氣著:“來看我就來看我,還買什么東西!人來了就好!走走走,別在街上擠了,跟姑姑回家去坐坐!”
那秦建業(yè)一聽,立刻順桿爬,臉上笑開了花:“哎!好嘞!都聽姑姑的!”
他嘴上說著要買東西,實際上卻是兩手空空,毫無準(zhǔn)備。
江晚在一旁冷眼看著。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表叔,面相帶著一股子油滑和精明,眼神里的算計藏都藏不住,身上那套廉價的西裝也掩不住一股小家子氣。
她心里本能地升起一絲警惕,但礙于奶奶的情面,還是禮貌地笑了笑:“表叔,那就一起回家坐坐吧。”
回到家里,秦建業(yè)一進門,那雙眼睛就跟探照燈似的,滴溜溜地四處打量起來。
從客廳的電視機、冰箱,看到墻上的空調(diào),又透過窗戶看到院子里停著的江晚的車,眼神里的驚訝和貪婪幾乎要掩飾不住。
“哎呀,姑姑,您這日子過得可以??!這大房子,這家電,真氣派!”他嘴里嘖嘖稱贊,一屁股在沙發(fā)上坐下,自來熟地拿起桌上的糖果就吃。
老太太給他倒了杯熱茶,笑道:“都是晚晚這孩子爭氣,搞了個小廠子,掙了點辛苦錢?!?
“哦?晚晚這么能干呢?”秦建業(yè)立刻把目光轉(zhuǎn)向江晚,帶著一種夸張的贊嘆。
“開的什么廠???一年能賺不少吧?我看那車可不便宜!”
江晚淡淡一笑,敷衍道:“就是個農(nóng)產(chǎn)品廠,糊口而已,表叔喝茶?!彼幌肷钊脒@個話題。
秦建業(yè)卻不肯放過,繼續(xù)追問:“農(nóng)產(chǎn)品廠?那也挺好啊!現(xiàn)在搞農(nóng)業(yè)政策好!聽說你還不止搞加工,還包了魚塘?養(yǎng)魚更賺錢啊!去年賺了這個數(shù)有沒有?”
他伸出手指,比畫了一個不小的數(shù)字。
江晚心里冷笑,面上依舊平靜:“表叔說笑了,養(yǎng)魚風(fēng)險大,投入也大,剛起步,還沒見著效益呢。”
“哎呀,謙虛!晚晚你就是太謙虛!”秦建業(yè)一副“我懂”的樣子,身體往前傾了傾。
壓低聲音,仿佛推心置腹地說,“跟表叔還有什么好瞞的?咱們可是實在親戚!表叔又不會跟你借錢!”
他這話簡直是此地?zé)o銀三百兩。
奶奶在一旁聽著,似乎也覺出點味來了,笑容淡了些。
秦建業(yè)見江晚不接話,又轉(zhuǎn)換目標(biāo),看向安靜坐在一旁的華華和江寧:“這兩個孩子就是妹妹留下的吧?長得真好!晚晚你一個人帶大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難處,盡管跟表叔說!表叔雖然沒什么大本事,但能幫一定幫!”
他這話看似熱心,卻句句都在試探和套近乎。
江晚只是嗯啊地應(yīng)著,不接他的話茬。
秦建業(yè)自顧自地說了半天,見實在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江晚也始終不冷不熱,心里不免有些著急和不滿。
他喝了口茶,眼珠子又一轉(zhuǎn),嘆了口氣,開始賣慘:
“唉,說起來還是晚晚你有本事啊。不像表叔我,沒啥文化,只能在工地上給人打零工,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攢不下幾個錢……你表弟眼看也要說媳婦了,彩禮、房子,哪一樣不要錢?真是愁死個人了……”
奶奶聽著,臉上露出些同情的神色。
江晚卻只是垂著眼眸,輕輕吹著茶杯里的熱氣,仿佛沒聽見他的訴苦。
客廳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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