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虞援軍的大營連綿十里,旌旗蔽日。
滄州縣衙內(nèi),幾名面龐英俊、身材魁梧的男子正隨著悠揚的樂曲翩翩起舞。
主位之上,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男人斜倚在鋪著虎皮的軟榻上,手中端著一只晶瑩剔透的夜光杯,杯中盛著殷紅如血的葡萄酒。
監(jiān)軍太監(jiān),童寶。
他的眼神半瞇著,似乎完全沉浸在歌舞與美酒之中。
帳簾被輕輕掀開,一名身披銀甲的副將快步走了進(jìn)來,單膝跪地。
“督公!北岸探子傳來急報!”
童寶眼皮都未抬一下。
“說?!?
聲音尖細(xì)而陰柔。
“北莽大軍撤退了!”
副將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哦?”
童寶手中的夜光杯頓了一下,那雙半瞇著的眼睛,終于完全睜開。
“撤退?”
“湯仁牧那個老匹夫竟然真的守住了?”
他緩緩坐起,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在他看來,肅馬城不過是一座孤城,兵力孱弱,面對北莽十萬鐵騎,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可現(xiàn)在
湯仁牧不僅沒死,反而把北莽人打退了?
這怎么可能?!
童寶的臉色陰晴不定,帳內(nèi)的氣氛也隨之變得壓抑起來。
跪在地上的副將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消息屬實嗎?”
許久,童寶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
“千真萬確!我們派出的探子,親眼看到北莽大營正在拔寨,大量的輜重和傷兵,正朝著北邊撤離!”
“”
童寶沉默。
不能再等了。
若是再坐視下去,讓湯仁牧獨自一人攬下這退敵的大功,他這個手握二十萬大軍卻按兵不動的監(jiān)軍,回到京城,必然會遭到政敵的瘋狂彈劾。
不行!
這份功勞,必須有我一份!
而且。
是最大的那一份!
童寶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夜光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大帳中顯得格外刺耳。
“全軍集結(jié)!立刻渡河!”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