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蘅對著鏡子描眉,窗外樹上的雀兒一直嘰嘰喳喳地叫,這時,鑼鼓聲近了。
曉蘭腳步歡快地跑進來,“新郎官到了!”
甄玉蘅趕緊再照了照鏡子,薛夫人將紅蓋頭拿過來,笑著說:“不必再照了,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等新郎官見了肯定神魂顛倒。”
甄玉蘅臉上浮現(xiàn)幾分羞紅,抿著唇笑。
她端正地坐好,由薛夫人幫她蓋上了蓋頭。
甄玉蘅看不見,只聽得著動靜,敲鑼打鼓的聲音,賀喜笑鬧的聲音,她捏著自己的手心,心里有些急躁,一直想著謝從謹怎么還沒過來。
終于,她聽見身邊的薛夫人笑著說:“新郎官來接新娘子了?!?
甄玉蘅心口突突跳著,垂眸看著腳下,感到一個陰影閃了過來,隨即露出了一雙靴尖。
甄玉蘅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腿腳發(fā)軟,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卻是差點沒站穩(wěn),幸而被謝從謹扶住。
甄玉蘅覺得有點丟人,望見那只熟悉的,攙扶著她胳膊的手,輕輕抓了下。
頭頂傳了男人的一聲輕笑,他問她:“是不是等急了?我扶你?!?
甄玉蘅輕輕地“嗯”了一聲,被他牽著走出了屋子。
她沒想到自己會那樣緊張,畢竟都不是第一次成婚了,結(jié)果竟然是六神無主,手足無措。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拜了爹娘的牌位,又是怎么坐著轎子到國公府拜了堂,等她反應(yīng)過來時,自己已經(jīng)在婚房里坐著了。
此時已過酉時,天色黑了,甄玉蘅蓋著蓋頭,坐在婚床上,依稀能聽見前院賓客們宴飲的聲音。
她伸手摸了摸,摸到柔軟厚實的被褥上,堆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她的心里多了一股踏實感,終于是放松下來。
她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脖子,悄悄地掀起蓋頭,打量著屋里的一切。
窗戶上貼著大紅喜字,龍鳳花燭擺在案上燃得正旺,藕荷色繡鴛鴦合歡的帳幔垂在甄玉蘅身側(cè),她站起身,在屋子里看來看去。
雖是已經(jīng)成過一次婚了,但是那一次一切都很簡陋,所謂的婚禮有跟沒有一樣,所以她今日的一切都讓她感到很新鮮。
她在屋里轉(zhuǎn)了幾圈,肚子叫了起來。從早上到現(xiàn)在,她都沒怎么吃東西,這會兒餓得不行,屋里沒吃的,她只好抓了床上的紅棗吃。
正吃著,突然聽見門響,她以為是謝從謹回來了,趕緊拿起蓋頭又蓋上,正襟危坐地在床邊坐好。
“娘子,我給你拿了點糕點,你吃了先填填肚子?!?
原來是曉蘭,甄玉蘅又把蓋頭拿掉,兩眼放光地看著那盤子糕點,端過來吃了起來。
“外面結(jié)束了嗎?”
曉蘭說:“還沒呢,大公子被人抓著灌酒呢?!?
甄玉蘅眨眨眼,“誰敢灌他酒?”
曉蘭笑道:“二公子唄?!?
甄玉蘅啞然失笑,的確也只有謝懷禮那個沒心沒肺的敢了。
前院,宴席還未散去,謝從謹已經(jīng)挨桌挨個地敬過酒了,若不是成婚,他也不知道這謝家大大小小的親戚有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