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本皮質封面的速寫本,邊角已經(jīng)磨損,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她抽了出來。
葉南陽的視線一直跟著她的動作,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么。
葉弈墨翻開速寫本。
第一頁,是一枚胸針的設計圖,線條流暢優(yōu)雅,旁邊用娟秀的字跡標注著:“贈我唯一的愛人,南陽。愿你前程似錦?!?
日期,是他們結婚一周年的時候。
第二頁,是一對袖扣,設計巧思,旁邊寫著:“賀葉氏集團上市。與君共勉?!?
第三頁,第四頁……每一頁都是一件珠寶的設計稿,每一件都標注著日期和一兩句充滿愛意與期許的話。那是她母親,一個才華橫溢的珠寶設計師,為她的丈夫,為他們的家庭,記錄下的每一個重要瞬間。
直到最后一頁。
畫稿是空白的,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帶著淚痕暈開的墨跡。
“我的女兒,弈墨。愿你一生平安喜樂,永遠不必經(jīng)歷我所經(jīng)歷的痛苦?!?
落款日期,是她母親車禍去世的前一天。
葉弈墨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紙張的觸感,冰冷又粗糙。
“你媽媽……她……她是個天才……”葉南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泣音,“是我……毀了她……也毀了……你……”
葉弈墨合上本子,將它和所有文件一起,放回文件袋。
她站起身。
“說完了?”
葉南陽怔怔地望著她,似乎不相信她會是這種反應。他以為她會哭,會罵,會質問。
可她什么都沒有。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好好養(yǎng)病吧,葉先生?!彼f完,轉身就走。
沒有告別,沒有回頭。
她拿著那個文件袋,走出了icu,走過死寂的走廊,走回那個無人的樓梯間。
靠著墻壁,她再一次滑坐到地上。
她將文件袋里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房產證、股權書散落一地。她唯獨將那本速寫本緊緊抱在懷里。
臉頰貼著冰涼的皮質封面,仿佛能感受到母親殘留的溫度。
可什么也感覺不到。
勝利了嗎?
她拿回了母親的一切,甚至更多。她毀掉了所有傷害過她和母親的人。
這應該是勝利。
可為什么,胸腔里那塊空洞,反而更大了。大的像一個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和熱,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荒蕪和寒冷。
物是人非。
她終于得到了結局,卻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迷失在復仇的路上,回不去了。
葉弈墨抱著那個本子,蜷縮在角落。很久很久,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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