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薄嗔死死地盯著她,過了許久,那股緊繃的力氣才從他身上泄去。他重新倒回枕頭上,閉上了眼。
“……那你打算怎么辦?”他問,這是一種妥協(xié)。
葉弈墨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城市的萬家燈火。傅家老宅,此刻想必也是燈火通明,只是那光,未必溫暖。
她轉身,看著陳助。
“備車,去老宅?!?
陳助一愣:“葉小姐,您……”
傅薄嗔也倏地睜開了眼。
“我去?!比~弈墨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決斷,“既然他們要一個交代,我就去給他們一個交代。傅薄嗔去,是孫子輩的內部矛盾。我去,就是傅氏集團,在向意圖損害公司利益的共犯家屬,進行事實陳述。”
她把“孫子輩”和“共犯家屬”幾個字咬得極重。
傅薄嗔沉默了。他看著她,這個不久前還和他激烈爭吵的女人,此刻卻要獨自去面對他家族里最復雜的漩渦。
“他們不會對你客氣?!彼嵝训馈?
“他們對你,就客氣了?”葉弈墨反問,“放心,我不是去吵架的。我是去解決問題的。”
她說完,不再看他,徑直走出了病房。
傅家老宅,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將至。
客廳里,一個衣著華貴的婦人正坐在沙發(fā)上垂淚,她就是傅云深的母親,黎振邦的妹妹,黎婉晴。她身前站著管家,一臉為難。主位上,傅老夫人手持一串佛珠,閉目養(yǎng)神,臉上看不出喜怒。
葉弈墨走進來時,黎婉晴的哭聲一頓,隨即爆發(fā)出尖利的指責。
“你還敢來!你這個狐貍精!是你害了我們云深!你把薄嗔迷得五迷三道,讓他對自己的親堂弟下這種毒手!”
葉弈墨連一個多余的表情都欠奉,她徑直走到客廳中央,先是對著主位的傅老夫人微微躬身。
“老夫人。”
傅老夫人這才緩緩睜開眼,她打量著葉弈墨,這個攪動了傅家風云的女人。她既沒有讓葉弈墨坐,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這么審視著她。
黎婉晴見她這副不卑不亢的樣子,更是火冒三丈,沖上來就要撕扯她:“我跟你拼了!你還我兒子!”
“黎女士。”葉弈墨側身避開,聲音不大,卻讓黎婉晴的動作僵住,“您是想在這里討論傅云深如何勾結外人,泄露傅氏核心機密,差點讓傅氏萬劫不復的細節(jié)嗎?”
“你胡說!”黎婉晴尖叫,“云深他是一時糊涂!他也是傅家的子孫!”
“傅家的子孫,會幫著外人,差點害死傅家的繼承人嗎?”葉弈墨的語調陡然轉冷,“傅薄嗔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里,胸口中了一槍,是‘梟’干的。而傅云深,就是‘梟’在傅氏內部的接應。這些,您不知道嗎?”
黎婉晴被問得啞口無,只能反復哭喊:“我不知道什么‘梟’!我只知道我兒子被抓了!是傅薄嗔干的!他好狠的心?。 ?
葉弈墨不再理會她的哭鬧,而是將矛頭直接對準了沉默的傅老夫人。
“老夫人,傅薄嗔不能來,因為他如果來了,這件事就成了家事。兄弟鬩墻,說出去,只會讓外人看傅家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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