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恐懼,幾乎要沖破屏幕。
那冰冷的合成音沉默了足足五秒,那五秒的靜默,比任何斥責都更具壓迫感。
“我讓你閉嘴!”
黎素秋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簽約儀式照舊?!焙铣梢衾^續(xù)下達指令,不容置喙,“穩(wěn)住歐洲財團那批人。他們是未來幾年最重要的資金通道。其他的,我來處理?!?
“處理?你怎么處理?”黎素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崩潰地追問,“當年的事要是被翻出來怎么辦?江安和……”
“不要提那個名字!”
合成音第一次出現(xiàn)了劇烈的波動,盡管依舊是機器的聲音,卻透出一種仿佛能將人撕碎的暴戾。
這條信息,讓書房里的傅薄嗔和葉弈墨同時動作一頓。
電話那頭的“梟”,也就是黎振邦,很快恢復了那種非人的冷靜。
“記住,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黎家的女兒,負責貌美如花,負責和歐洲人談笑風生?!彼穆曇粝袷嵌旧叩男抛?,冰冷滑膩,“傅云深是棋子,你也是。棋子,只需要待在自己的格子里,不要多問,不要多想。”
通話結束。
屏幕上的字符也停止了跳動。
葉弈墨按下一個鍵,整段對話的錄音和文本被瞬間銷毀,只留下一份備份,傳到了一個絕對安全的服務器里。
書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黎素秋的這通電話,愚蠢,卻也暴露了足夠多的信息。
第一,黎振邦對警方的調(diào)查已有準備,他有信心能切斷所有線索。
第二,生物醫(yī)藥項目的簽約儀式,對他而至關重要,是輕易不能放棄的“資金通道”。
第三,江安和的父親,江家的覆滅,果然與他有直接關系。那個名字,是他的禁忌,也是他的軟肋。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把自己的女兒,也當成了一枚隨時可以舍棄的棋子。
傅薄嗔關掉了所有屏幕,書房重新被黑暗吞噬,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映出他深不見底的輪廓。
“他很自信?!比~弈墨開口。
“是自負?!备当∴良m正她,“他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掌控所有人。他以為棋子永遠不會跳出棋盤?!?
葉弈墨沉默的想,這或許是所有站在權力頂端的人的通病。他們習慣了俯視,便忘了腳下也可能是萬丈懸崖。
“他提到了江安和?!比~弈墨握緊了口袋里的u盤。
“他很怕這個名字。”傅薄嗔說,“怕到連自己的女兒提一句,都會失控?!?
“為什么?”
“因為江安和的父親,很可能就是被他親手推出去的第一個‘黎坤’。那條線上,一定有他無法切割的東西?!备当∴琳酒鹕恚叩骄薮蟮穆涞卮扒?,俯瞰著這座沉睡的城市,“他以為過去了這么多年,一切早已被掩埋?!?
葉弈墨走到他身邊。
“他錯了?!彼f。
“對,他錯了?!备当∴恋穆曇艉茌p,卻帶著一種即將引爆一切的重量。
他轉(zhuǎn)過身,在黑暗中與葉弈墨對視。
“既然他這么喜歡下棋,我們就陪他下完這一局?!?
“那顆失控的棋子,該由誰來扮演?”葉弈墨問。
傅薄嗔沒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只說了一句話。
“陳助,聯(lián)系傅云深。告訴他,我想見他一面?!?
棋子,要出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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