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苦難與煎熬,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得到了最終的,釋放與和解。
遠(yuǎn)處的屋檐下,葉凡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高振云這條毒蛇,雖然陰險(xiǎn)。
但他終究,算錯(cuò)了一樣?xùn)|西。
那就是,人心。
是血濃于水的親情,是歷經(jīng)磨難,依舊向善的本性。
這,才是這個(gè)世界上,最堅(jiān)不可摧的力量。
當(dāng)晚,靜心齋大排筵宴。
這是自“雪”字號成立以來,最熱鬧,也最齊心的一場酒。
楚云飛拿出了他壓箱底的本事,做了一桌子,堪比國宴的菜肴。
酒席上,趙德芳一手拉著女兒,一手抱著外孫,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他仿佛要把這三十年缺失的時(shí)光,都在這一夜,補(bǔ)回來。
趙念也終于放下了所有的心理負(fù)擔(dān),給父親夾菜,給幾位叔伯敬酒,臉上,是雨過天晴后的輕松與真誠。
葉凡當(dāng)眾宣布。
“從今天起,趙念姐,就是我們‘雪’字號繡坊學(xué)校的后勤總管。”
“小石頭,以后就在我們繡坊里長大,他的學(xué)費(fèi)、生活費(fèi),我們‘雪’字號,全包了!”
他又看向趙念,語氣變得柔和。
“至于王大勇,我已經(jīng)托關(guān)系,把他送去了西北的農(nóng)場,勞動(dòng)改造?!?
“什么時(shí)候,他能真正地,改過自新,什么時(shí)候,再讓他回來見你們母子?!?
“我這么安排,你……沒意見吧?”
趙念站起身,對著葉凡,深深一鞠躬。
“葉先生,您……您就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這輩子,我趙念,給您當(dāng)牛做馬,報(bào)答您的恩情!”
葉凡笑著扶起她。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舉起酒杯,看向在座的每一個(gè)人,聲音,洪亮而有力。
“高振云倒了,但這,只是一個(gè)開始?!?
“他不過是,我們前進(jìn)道路上的一塊,絆腳石。”
“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我們的目標(biāo),是讓‘雪’字號,成為全世界,都必須仰望的,真正的,奢侈品殿堂!”
“為了這個(gè)目標(biāo),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干杯!”
“干杯!”
所有人,都激動(dòng)地站了起來,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每個(gè)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酒過三巡,眾人漸漸散去。
葉凡獨(dú)自一人,走進(jìn)了趙德芳的工坊。
老人沒有去休息。
他正坐在燈下,戴著老花鏡,手里握著那把劈線刀,目光,專注地,凝視著面前那張全新的繡稿。
浴火鳳凰圖。
那鳳凰的眼神,高傲,凌厲,充滿了不屈的生命力。
仿佛下一刻,就要掙脫畫紙的束縛,沖上九霄,引吭高歌。
“趙師傅。”葉凡輕聲開口。
趙德芳抬起頭,看到是葉凡,笑了笑。
“葉先生,您看這幅圖?!?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鳳凰那華麗的尾羽。
“柳小姐這畫,畫得好啊?!?
“畫活了?!?
“它身上的這股勁兒,跟我現(xiàn)在心里的這股勁兒,一模一樣?!?
他的眼中,燃燒著一團(tuán),前所未有,明亮而熾熱的火焰。
“三十年,我這雙手,銹了?!?
“是您,把它給擦亮了?!?
“高振云,想把它給廢了?!?
“是他,讓我明白,這雙手,對我,對這門手藝,到底有多重要。”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葉凡,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葉先生,您放心?!?
“從明天起,我趙德芳,就把命,交還給這方繡臺(tái)。”
“這只鳳凰,我一定要讓它,在我的手里,活過來!”
“我要讓全世界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國手藝!”
“什么,才是真正的,鳳凰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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