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宮中規(guī)矩,外來之物不可亂用。
皇太后身邊的安和姑姑,正想攔下,但皇太后聞著那股清雅的異香,卻來了興趣。
“無妨,這是丫頭的心意,哀家領(lǐng)了?!?
她當(dāng)場便讓宮女取了一點,涂抹在了太陽穴上,一股清涼舒適的感覺,瞬間傳來,讓她那緊繃的神經(jīng),都為之一松。
“嗯,果然是好東西?!被侍鬂M意地點了點頭。
沈琉璃陪著皇太后用了一下午的齋飯,期間,她看似無意地,說起了一件“煩心事”。
“本來,臣女想著,開了春,天氣好,想在朱雀大街開一家小小的香料鋪子,也算是為自己攢點體己錢??烧l知,鋪子還沒開張,就被工部和京兆府的人給封了,說是違了規(guī)制,唉,都怪琉璃不懂事,沖撞了官家?!?
她一邊說,一邊露出委屈又自責(zé)的表情,仿佛真的只是在抱怨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皇太后聞,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里,卻閃過了精光。
她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在沈琉璃告辭時,意味深長地說道:“好孩子,既是好事,便安心去做。若真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自有哀家,替你擔(dān)著?!?
第二天一早。
那隊堵在“玉容閣”門口的衙役,便被撤得干干凈凈。
工部侍郎和京兆府尹,更是親自帶著禮物,到尚書府登門“賠罪”,只說是一場“誤會”,是底下的人辦事不力,他們回去一定嚴(yán)加管教。
一場看似無解的政治打壓,就這么,被沈琉璃用一本手抄的《金剛經(jīng)》和一盒“玉容膏”,在談笑間,化解于無形。
君北玄在她腦中,徹底沒了聲音。
他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的戰(zhàn)爭方式,他或許一輩子都學(xué)不會,但他知道,作為盟友,他押對寶了。
“玉容閣”,在萬眾矚目之下,于一個秋高氣爽的吉日,悄然揭開了它神秘的面紗。
沒有盛大的開業(yè)典禮,沒有喧天的鑼鼓。
它只是,安靜地,打開了那扇由整塊金絲楠木雕成的月亮門。
然而,這扇門,并非為所有人敞開。
開業(yè)當(dāng)天,只對那五十位,收到了邀請函,并繳納了一千兩白銀年費(fèi)的頂級會員開放。
朱雀大街上,無數(shù)輛華麗的馬車停靠在遠(yuǎn)處,車簾后,一雙雙充滿了羨慕、嫉妒、與好奇的眼睛,注視著那些有資格步入“玉容閣”的尊貴身影。
而閣樓之內(nèi),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潺潺的流水聲,伴隨著悠揚(yáng)的古琴,在空氣中靜靜流淌。每一位會員,都由一名訓(xùn)練有素的侍女,奉上獨(dú)家的養(yǎng)生花茶與精致茶點。
這里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向這些乾國最頂級的貴婦們,詮釋著什么叫做真正的“尊貴”。
沈琉璃今日,也換上了一身素雅卻不失華貴的長裙,她沒有以主人的身份自居,而是像一位普通的客人,穿梭在各個雅間,與相熟的夫人們,輕聲寒暄。
然而,總有不和諧的聲音,會打破這份美好。
“喲,我當(dāng)是誰呢?這不是我們尚書府的沈大小姐嗎?”
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從不遠(yuǎn)處傳來。
沈琉璃回頭,只見蘇晚晚正被一群貴女簇?fù)碇?,臉上充滿了優(yōu)越感的笑容,朝她走了過來。
“真是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沈姐姐你。”蘇晚晚上下打量著沈琉璃,那眼神,就像是在審視一件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廉價商品,“我聽說,‘玉容閣’的會員資格,可是千金難求呢??磥?,沈姐姐為了能擠進(jìn)這個圈子,也是下了血本了。”
她身后的幾個貴女,立刻發(fā)出了竊笑。
春桃氣得臉都紅了,正要上前理論,卻被沈琉璃一個眼神制止了。
沈琉璃微微一笑,語氣平靜:“能得‘玉容閣’主人的青睞,確是琉璃的福氣?!?
“福氣?”蘇晚晚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只怕,這份‘福氣’,不好消受吧?畢竟,這一千兩銀子的年費(fèi),對我們來說,不過是幾件首飾的錢??蓪ι蚣摇虏皇且獎佑媒憬隳阄磥淼募迠y了吧?”
她就是要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點明沈琉璃“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實。
“用嫁妝來交會費(fèi),只為能和我們坐在一起喝杯茶。沈姐姐,你這份心意,真是讓人‘感動’啊?!?
“你!”春桃氣得渾身發(fā)抖。
“無妨?!鄙蛄鹆Э粗K晚晚,眼神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憐憫。
就在蘇晚晚洋洋自得的時候……
“——‘四海珍寶閣’,劉掌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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