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江低頭壓近,拇指在她下巴上輕揉,沙啞著嗓音再次問:“想過我沒有?”
溫如許拍開他的手,清凌凌的眼直視著他:“每次做噩夢都會夢到你,醒來后便暗暗慶幸,幸好離開你了?!?
捏住她下巴的修長手指顫了顫,男人松開手,嘴角往上輕提,舌尖抵著牙笑出了聲。
“是呀,你怎么會想我呢?”他笑著往后退,退到門邊才停下。
一雙深邃銳利的鳳眼,牢牢地盯著她,眼里仿佛斂著修羅業(yè)火。
溫如許被他眼中的紅光燙到了,怯懦地偏開頭,不敢與他對視。
葉江看著她這副回避的模樣,霎那間烈火焚心,燒得四肢百骸都在痛。
片刻后,大火熄滅,心里被燒出一片荒涼的灰燼。
“溫如許?!彼ひ舸謫〉亻_口,“從始至終,你都沒喜歡過我。你寧肯受傷流產(chǎn),也要離開我,又怎么會想我?”
溫如許仍舊偏著頭,聲音悶悶地說:“你知道就好?!?
葉江握住門把手,自嘲地笑了聲:“是我自己賤,他媽的賤骨頭,明知道你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愛,卻愛你愛得發(fā)瘋!非你不可!”
溫如許猛地轉(zhuǎn)過臉看向他,眼中仿佛噙著血淚,顫抖著唇質(zhì)問:“葉江,你捫心自問,你那是愛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眼中的淚也一同落下。
“那三年,你是怎么對我的?”
“你關(guān)押我,囚禁我,威脅我,欺騙我,不顧我的意愿,強(qiáng)行與我發(fā)生關(guān)系!”
“你在強(qiáng)迫我的時候,還給葉開禮打電話,故意讓葉開禮聽見你是怎么強(qiáng)占我的!請問你這些行為,是愛嗎?”
“你一口一個愛,卻從來沒有給過我半分尊重!你一直用強(qiáng)權(quán)掌控我,把我當(dāng)成你的私有物,不許我有任何社交,請問這是愛嗎?”
“大四畢業(yè)那年,我像一個囚徒,被你關(guān)在唐園。同學(xué)、朋友聚會告別,我卻不能參與。我的青春,我的人生,被你掌控在手里,由你操縱?!?
“六月的烈陽都照不進(jìn)心,那些日子,我看不到前路,感覺自己墜入了萬丈深淵,跌入了寒冰谷底?!?
“我當(dāng)時都想死,可又想,既然連死都不怕,為什么不能勇敢地離開你?”
一口氣把積壓在心里的所有怨氣說了出來,溫如許只覺陰郁的心被扯開了一道口子,陽光照了進(jìn)去。
她重重地呼了口氣,輕笑著說。
“葉江,你總說你愛我,可在我看來,那樣的‘愛’,太壓抑,太窒息了,我不喜歡。你把這份厚重的愛,給別人吧?!?
葉江低下了頭,喉結(jié)急促地滾了幾下,聲音沙啞得仿佛被撕裂了聲帶。
“對不起,是我傷你太深??晌摇彼痤^,眼里一片烈火燎原后的清寂。
可我只是太愛你了,想要你完完全全屬于我,而你卻像不經(jīng)意間吹進(jìn)我心里的一縷風(fēng)。
這話他沒有說出口,也說不出口。
一縷無意穿堂風(fēng),在他心里掀起山呼海嘯。
他用盡手段想留住她,想讓她永久地停留在他心里,只為他一人帶來潮漲潮落。
可她卻總是想走。
那種拼了命想要得到,卻怎么也得不到的挫敗感,令他發(fā)瘋。
葉江緊繃著臉,用清冷寂滅的眼神看著她,仿佛要用這種眼神把她焊進(jìn)心底深處。
溫如許在他的眼神中敗下陣來,無奈地笑了下,走到他面前拉住他手,把他拉到床前。
“睡吧,再不睡天都亮了。”
葉江卻反握住她手:“你睡這兒?!?
溫如許:“那你呢?”
葉江指了指腳下:“我睡地上?!?
溫如許很不解:“你干嘛非要這樣?我睡書房,你睡這里,兩人都睡床不行嗎?”
葉江態(tài)度強(qiáng)硬又執(zhí)著:“不行?!?
溫如許徹底無語:“……”
葉江把她按坐在床上,單膝跪地,拉住她一只手放在胸膛上。
溫如許掌下一片炙熱,隔著單薄的黑色睡衣,以及中過槍、挨過刀的剛硬軀體,清楚地感受到他沉沉有力的心跳。
葉江握著她手,緊貼住胸膛,滿目深情地看著她:“許許,我錯了,這一次換你來掌控我。”
溫如許沒說話,只是也沒抽走手,任由他握住。
葉江往前湊了湊,脊背弓起,跪得越發(fā)虔誠:“讓我做你的小兵,余生都由你掌控,好不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