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巷子里,電線像蜘蛛網(wǎng)一樣纏繞在頭頂,兩旁的平房低矮破舊。
空氣中彌漫著各色臭味道。
車子停在一家連招牌都褪了色的“項記牛肉面”館門口。
錢鎮(zhèn)國推門下車,秦翰也熄了火,一聲不吭地跟在他身后。
面館里只有三四張桌子,正值飯點,坐滿了干體力活的工人。
嘈雜的吵鬧聲、吸溜面條的聲音,讓這個小店充滿了煙火氣。
錢鎮(zhèn)國的出現(xiàn),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那身半舊的風(fēng)衣,和這里的一切顯得那么融洽。
“老板,一碗牛肉面?!?
秦翰就那么站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
不到五分鐘,一碗面連湯帶水,吃得干干凈凈。
錢鎮(zhèn)國放下碗,長出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隔壁一個賣豆腐腦的小攤前。
“三碗豆腐腦,打包?!?
“甜的咸的?”
“甜的。”錢鎮(zhèn)國頓了頓,補充道,“三碗都多加一勺糖。”
老板手腳麻利地裝好,用塑料蓋封上。
錢鎮(zhèn)國付了錢,提著那兩碗還冒著熱氣的豆腐腦,轉(zhuǎn)身走回吉普車。
他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里,不知何時已經(jīng)多了一個人。
那老人的頭發(fā)比錢鎮(zhèn)國還要白。
他鼻梁高挺,五官輪廓更為深邃。
看到錢鎮(zhèn)國上車,老人笑了。
錢鎮(zhèn)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將手里的一碗豆腐腦和一把塑料勺子遞了過去。
“吃吧?!?
蘇建國接過豆腐腦,揭開蓋子,用勺子挖了一勺送進嘴里。
“喲,還多加了糖?!碧K建國瞇著眼,“怎么,調(diào)侃我呢?當(dāng)年在新兵營,你偷著多吃一碗豆腐腦被我抓到,抽了你一嘴巴的事,記到現(xiàn)在?”
“放屁!”錢鎮(zhèn)國哈哈一笑,自已也打開了另一碗,挖了一大口,“我那是餓!再說了,要不是你個老東西后來偷偷給我塞了兩個饅頭,老子早跟你拼命了!”
笑聲在車廂里回蕩,帶著幾分歲月沉淀后的滄桑和熟稔。
笑聲過后,是長久的沉默。
兩人默默地吃著豆腐腦,誰也沒再說話。
吉普車靜靜地停在巷口,車窗外是喧囂的人間,車窗內(nèi)是兩個老人的無聲世界。
“買了三碗?”蘇建國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手指錢振國腳邊擺放的塑料袋。
錢鎮(zhèn)國吃豆腐腦的動作,停住了。
良久。
他才用一種近乎呢喃的聲音,緩緩說道:
“另一碗……”
“是給金唱那小子帶的,他也愛吃?!?
蘇建國握著塑料勺子的手,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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