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沒人。
秦翰保持推門的姿勢沒動。
八平米的審訊室,一眼看到頭。
桌上的平板電腦還亮著,綜藝節(jié)目的聲音格外刺耳。屏幕里女嘉賓正紅著臉,試圖描述嘴里的食物:“這東西……軟軟的,白白的,滑溜溜的,千萬不要吃別人的這東西……”
蒙眼的男嘉賓一臉猥瑣:“豆腐?”
“哈哈哈哈!”
罐頭笑聲瞬間炸響,在這死寂的地下室里,滑稽感十足。
秦翰:……
他呼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松了松,視線掃過桌面。
塑料袋里是啃了一半的全家桶,漢堡紙團(tuán)成一團(tuán),那兩杯可樂還在滋滋冒泡。
秦翰走過去,伸手一摸炸雞盒。
溫的。
人剛走?
秦翰立刻掏出手機(jī),撥通號碼。
“喂?隊長?”
聽筒里傳來副隊長何勇迷迷糊糊的聲音,顯然是剛被吵醒。
秦翰聲音沉得能滴出水:“我在審訊室,蘇誠人呢?”
“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叮鈴咣啷的亂響,像是從床上滾下來了。
幾秒后,何勇松了口氣的聲音傳來:
“嗨,嚇?biāo)牢伊恕犻L,您這大半夜的查崗啊?蘇誠在呢,在呢?!?
“你的意思是,我眼瞎?”
秦翰看著那張空蕩蕩的椅子,語氣森寒:“我怎么交代的?他的存在是絕對機(jī)密!現(xiàn)在凌晨四點(diǎn),人鬼影子都不見一個!”
“不是,隊長,您聽我解釋……”
何勇哪怕隔著電話都想立正了,急忙說道:“蘇誠那小子……這兩天跟我嚎了好幾回了,說這審訊室比監(jiān)獄還慘,吃了睡睡了吃,感覺自己都要退化成豬了?!?
“我看他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精力確實沒處發(fā)泄,再加上這地方……確實憋屈?!?
何勇聲音弱了下去,“我就……我就特批他趁著半夜沒人,去隔壁幾棟廢樓爬爬樓梯,消耗消耗卡路里。我拿腦袋擔(dān)保,他絕對沒離開那個片區(qū),就在眼皮子底下!”
秦翰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逼仄的房間。
確實。
把一個大活人當(dāng)牲口一樣關(guān)了一個月,除了平板就是炸雞,沒瘋都算心理素質(zhì)好。
他緊繃的下顎線條,稍微柔和了一些。
“下不為例?!鼻睾怖淅涞?,“讓他注意隱蔽。”
“是是是!明白!”
何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順桿爬,語氣一轉(zhuǎn),變得有些小心翼翼:“隊長……那個,還有個事。金隊那邊……”
“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秦翰直接打斷,聲音瞬間降至冰點(diǎn),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做好你自己的事?!?
說完,直接掛斷。
將手機(jī)揣回兜里,秦翰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炸雞味和綜藝笑聲的空房間,轉(zhuǎn)身帶上了門。
“咔噠?!?
門鎖落扣。
一切喧囂與疑慮,都被重新關(guān)進(jìn)了黑暗里。
秦翰沒再停留,徑直離開小樓,回了宿舍。
這一覺,他睡得很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