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謙嘆了口氣,轉(zhuǎn)身下樓。
戲臺子搭好了,他這個當“管家”的警衛(wèi),多少得去盯著點,別讓這老狐貍瞧出問題來了。
他一路走到食堂。
不,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叫食堂了。
原本的水泥地鋪上了厚厚的紅地毯,甚至一直鋪到了二樓。
平日里戰(zhàn)士們吃飯的不銹鋼長條桌全都被搬走了,換成了不知道從哪家五星級酒店調(diào)來的大圓桌,上面鋪著金色的桌布。
每張桌子中間,都擺著一束巨大的鮮花,旁邊是成箱的茅臺和特供煙。
這哪里是部隊食堂?
這分明就是個極盡奢華的名利場。
馬謙站在樓梯口,看著那些忙碌的服務員,心里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種場面,就像是泡沫。
吹得越大,炸的時候,越容易濺得人一身泥。
……
等到下午六點整的時候,二樓宴會廳已是燈火通明。
巨大的吊燈透出暖黃的光,照得每個人臉上都紅光滿面。
劉建軍坐在最中央的那張主桌上。
這張桌子比其他的都要大一號,正對著大門,視野極佳。
他沒有急著動筷子,而是雙肘架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睥睨。
他在等人。
同時也是在享受權(quán)力在握,自以為王道霸氣。
身后,那一排剛剛歸國的特戰(zhàn)隊員們,連同其他二十多位特戰(zhàn)隊長,皆穿著迷彩服,筆直地站著。
像是一排人形背景板,襯托著他的威嚴。
“劉老!恭喜恭喜?。 ?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劉建軍眼皮一抬。
來人是個滿臉橫肉的大胖子,穿著便裝,但那走路外八字的架勢,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總后勤部,物資調(diào)配處的王處長。
這可是手里握著全軍油水流向的實權(quán)人物。
“小王來了?”劉建軍沒起身,只是笑著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坐。”
王處長也不介意,哈哈笑著快步走過來,雙手握住劉建軍的手晃了晃:“聽說劉老親自指揮了一場教科書級別的殲滅戰(zhàn)?厲害!咱們這些后輩,還得跟您多學著點!”
“哪里哪里,運氣罷了?!眲⒔ㄜ娮焐现t虛,臉上的褶子卻笑開了花。
緊接著。
樓梯上的人越來越多。
“劉總指!我是西城區(qū)的老張,之前跟您匯報過工作的……”
這是龍都市西城區(qū)的副區(qū)長,主管土地規(guī)劃。
“劉老先生!家父特意讓我?guī)Я藘芍О倌耆藚⑦^來,給您補補身子!”
這是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年輕人,身后跟著兩個保鏢。
港島李家的長孫,手里握著幾百億的熱錢,眼見林家悄無聲息的被抹滅之后,正著急的在龍都尋找靠山。
……
馬勤站在角落里,看著這一張張粉墨登場的臉,心里微微發(fā)涼。
他知道劉建軍有些人脈。
但他沒想到,這老東西的網(wǎng)編得這么大,這么深。
這里面有管錢的,有管地的,有管人的。
雖然他們的抬頭沒有多響亮,甚至讓人容易輕視……
但他細細回味之后,雞皮疙瘩忍不住爬了出來。
這些人身份背景都非常敏感。
就比如那龍都市西城區(qū)的張子續(xù),看起來僅僅是個副區(qū)長,但人家妻子姓丘!儼然一個人后面站著那個偌大的丘家!紅墻里面的那個丘家!
只怕是不用兩年,人家副區(qū)長那個副字就能拿掉,再花個三五十年去部里鍍金,然后說不準被放到下面,做個省二,甚至封疆大吏?
他張子續(xù)今天的到場,也就代表了丘家的態(tài)度!
甚至!
還有那平日里跟陳道行走得挺近的大胡子,軍部九人之一的他,此刻竟然也出現(xiàn)在了這里,對著劉建軍舉杯換盞?!
馬謙已經(jīng)有些懵了。
是人是鬼,不到最后一刻,真的難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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