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這樣一種近乎彼此勒索與臣服的方式，達(dá)成了詭異的“合作”。

……

十分鐘后。

民宿門口。

伊藤正男像個(gè)最卑微的門童，一路小跑，搶在保鏢前面拉開了那輛黑色豐田世紀(jì)的車門。

他把手墊在車頂框上，小心翼翼地護(hù)著父親入座。

劉建軍站在臺階上，沒有送。

直到車隊(duì)消失在街道盡頭。

劉建軍才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徹底爆發(fā)。

“哈哈哈?！?

“收拾東西，換個(gè)地方。”

“去泡溫泉解乏，直到新聞爆出來……接下來，就是咱們衣錦還鄉(xiāng)的時(shí)候！”

……

半小時(shí)后。

東京，港區(qū)，伊藤家本宅。

車隊(duì)駛?cè)肷瓏?yán)的庭院。

伊藤正男攙扶著父親，穿過長長的木質(zhì)回廊，回到了那間處于宅邸最深處的書房。

這里是伊藤家的禁地。

平日里，除了伊藤川本人，連打掃衛(wèi)生的仆人都不允許進(jìn)入。

“嘩啦?！?

厚重的門被拉上。

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光線和聲音。

書房里，只點(diǎn)著一盞昏暗的臺燈。

墻壁上，那件少了一顆袖扣的舊軍服，在陰影里顯得格外猙獰，像一張張開的鬼嘴。

伊藤正男手腳麻利地沏好了一杯熱茶。

他跪在地上，雙手將茶杯舉過頭頂，送到了父親面前的矮桌上。

“父親，請用茶。”

伊藤川沒動。

他癱坐在太師椅里，整個(gè)人顯得格外矮小。

他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

這一路的奔波，加上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談判，已經(jīng)透支許多的力氣。

伊藤正男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但心里的疑惑，像野草一樣瘋長，堵得他嗓子眼發(fā)慌。

終于。

他忍不住了。

“父親……”

伊藤正男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不甘和困惑。

“為什么？”

伊藤正男猛地抬頭，眼圈發(fā)紅。

“您是帝國的英雄！”

“您在必?cái)〉膽?zhàn)局里，保全了十幾萬將士的性命！”

“您還在國際審判庭上，為日國爭取了生存的空間！”

“哪怕……哪怕您有什么不堪的秘密，那也都是勛章！是榮耀！”

“就算曝光了又怎么樣？”

“國民會更崇拜您！右翼會更支持您！”

“我們?yōu)槭裁匆滤?！?

“為什么要被那個(gè)夏國人，騎在脖子上？！”

伊藤正男越說越激動，最后幾乎是吼了出來。

他不服！

他真的不服！

八個(gè)億是小事，八百套裝備也能平賬。

但逼宮內(nèi)閣，這是在動搖國本！

他想不通，一向強(qiáng)硬如鐵的父親，為什么會被區(qū)區(qū)一顆扣子、一把刀，嚇成這副德行！

“呵呵……”

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伊藤川睜開了眼。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神里沒有責(zé)備，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英雄？”

“榮耀？”

伊藤川喃喃自語，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指了指墻上那件軍服。

“正男啊?！?

“你真的以為，我當(dāng)初是靠著打仗厲害，才將伊藤家?guī)У浇裉斓膯?？?

伊藤正男愣住了。

“那……不然呢？”

伊藤川嘆了口氣。

這口氣，仿佛嘆盡了他這一生的罪孽。

“你是不是很好奇？”

“堂堂我伊藤川，曾經(jīng)的陸軍上將，現(xiàn)在的影子首相，為什么甘心被人要挾到這個(gè)地步？”

“為什么見到那把刀，就像見到了鬼？”

伊藤正男下意識地點(diǎn)頭。

伊藤川那張滿是老年斑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gè)詭異的笑容。

“因?yàn)椤?

“什么狗屁救國之神?！?

“什么掩護(hù)撤退，什么保留火種?！?

“全是假的?！?

伊藤川的聲音很輕，卻像炸雷一樣在伊藤正男耳邊炸響。

“那一年的冬天，在那個(gè)被大雪封山的山谷里。”

“我殺光了自已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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