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正男的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如此。
原來,劉建軍和伊藤家之間,不是單純的要挾與被要挾。
而是一場橫跨了半個多世紀(jì)的……魔鬼的交易!
他們一個是夏國的“功臣”,一個是日國的“英雄”。
他們踩著數(shù)萬人的尸骨,互相成就,共同攀上了權(quán)力的頂峰!
多么荒唐!
多么可笑!
伊藤川仿佛看穿了兒子的心思,他淡淡地開口,像是在為這一切做一個總結(jié)。
“事已至此,當(dāng)年的債,也該還清了。”
“他劉建軍,不是那種貪得無厭的蠢人。他要一個進(jìn)紅墻的投名狀,我給他。”
“這個人情還了,從此,兩不相欠?!?
老人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表。
下午六點(diǎn)半。
他語氣平淡地,仿佛剛剛只是在閑聊家常。
“到晚飯時間了。”
“時間緊不緊?不如一起吃點(diǎn)東西吧?!?
轟!
伊藤正男的腦子,最后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吃飯?!
自已還吃得下飯?!
還能和這個……剛剛親口承認(rèn)自已吃過人的魔鬼,坐在一張桌子上,心平氣和地吃飯?!
“不……不了!”
伊藤正男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后退了兩步。
他對著伊藤川深深地鞠了一躬,頭幾乎要磕到地板上。
“父親大人!”
“我……我有急事要辦!”
“那八百套單兵作戰(zhàn)裝備,手續(xù)繁瑣,需要我親自去北海道的秘密倉庫協(xié)調(diào)!”
“我……我這就出發(fā)!”
說完,他甚至不敢等父親的回應(yīng),轉(zhuǎn)身踉踉蹌蹌地,幾乎是撞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遁了出去。
書房內(nèi),只剩下伊藤川一人。
他看著兒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他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門外。
伊藤正男沖進(jìn)寒冷的夜色里,只覺得這冬日里的冷風(fēng)讓他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這外頭,簡直比他父親房間里暖多了!
他扶著院子里的黑松,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里像是有一團(tuán)火在燒。
他抬起頭,看著書房那扇透出昏黃光亮的窗戶。
窗戶的玻璃上,隱約倒映出父親枯瘦的身影。
那身影,不知為何在他的眼中漸漸扭曲,變形……
最后,化作了一個頭生雙角、青面獠牙的惡鬼,正端著茶杯對著他無聲的微笑。
伊藤正男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他顧不上生疼的膝蓋和手肘,拔腿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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