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就把自己認知中印象里所有能治病的植物全都找回來,嚼碎了喂給她。
狩獵回來的獵物,營養(yǎng)最豐富也最好入口的內(nèi)臟和嫩肉,永遠都屬于她。
平日里的狩獵計劃,也不用她再參加,她只需要和族群里其他帶崽或是年邁的狼等著,好好休息就可以。
但就算這樣,她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了。
白狼開始無心為族群制定狩獵計劃,它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慌張無措。
它真的很害怕某一天離開,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不會睜開眼睛了。
但是族群的生存壓力并不會因為私心而減少。
年輕的雄性們團團圍上,給了白狼兩個選擇。
要么把她驅趕出去,重新選擇一個與王的實力匹配的妻子。
要么它們將會發(fā)起換王的挑戰(zhàn)。
白狼愛著自己的妻子,但它同樣愛著這個自己一手壯大起來的族群,愛著這些它親眼看著長大的、年輕力壯的孩子們。
所以它選擇了第三個選項,自己帶著當時已經(jīng)懷了孩子的妻子離開。
明明已經(jīng)過去很久很久了,但是在想起這些事的時候,卻還是像是昨天剛剛發(fā)生的一樣。
恍然回憶著過去那些事情的白狼并不知道,已經(jīng)升級了通感的陸霄,同樣借著撫摸它的機會,‘看’到了它一直珍視著的那些零碎片段。
是和料想中差不多的過程,只不過通過白狼回憶里的情緒感受到的一切還是太飽滿了。
飽滿到連他這個旁觀者,也忍不住覺得酸楚。
感覺到頭頸上摩挲著的雙手慢慢停下來,白狼抬起頭,剛好對上陸霄微微泛紅的眼眶,然后開口:
-我覺得我一生中最幸運的事,就是她降生在我的族群里,成為我的妻子。除此之外第二幸運的,就是在她病重的時候,遇見了你。
-我不會說什么好聽的話,但是,謝謝你。
“沒關系啊,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說,我都知道?!?
陸霄笑了笑,低下頭一邊整理面前的木料,一邊繼續(xù)說道:
“從我給你換藥那會兒你把地板撓出印子都沒來咬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懂的。
你已經(jīng)幫我做得夠多了,所以接下來和以后,你想做什么都是自由的,我不會約束你?!?
-好。
有時候交流并不需要窮盡細節(jié)的表達,寥寥幾句,能夠互相彼此的心意傳達到,也就夠了。
白狼再次蹭了蹭陸霄的手,便往后退了兩步:
-要我怎么配合你?
“嗯……我想想,你先過來我量一下貼身的尺寸吧,然后再試試看你背著這些木料的負重感……”
陸霄想了想,從兜里掏出提前準備好的皮尺,開始給白狼測量尺寸。
-對了,你準備給我做的,是這種嗎?我之前好像看到那些馬用這個幫你拉過東西,你做一個小一點的話,我應該也能拉的。
一邊被陸霄用皮尺在身上擺弄,白狼一邊抬起爪子,指向院子里的一輛小車。
那是從哨所搬家過來的時候,特意拉過來用的。
“不是這種。”
陸霄搖了搖頭:
“家附近的地都是簡單修整過的,雖然碎石也有不少,但還算平整,用這種小車也不會太顛簸。
要是給你也弄這種,在外面車輪很容易被碎石扎破,而且高低地勢切換時根本拉不上去,你妻子睡在上面也太顛簸了。
還是得做那種能貼合你身形的架子,把你妻子固定在上面的話,只要你跑得穩(wěn)一點慢一點,問題就不大。”
-好,聽你的。
白狼不再開口,靜靜的任陸霄拿著各種木料在他身上比比劃劃。
而旁邊平時一向最黏著陸霄、也很吃醋于他和白狼親近的豹媽,這一次卻沒有打擾。
就算是剛剛陸霄那樣溫柔又親密的撫摸了白狼很久,它也只是坐在一旁安靜的看著。
白狼低著頭,豹媽看不到它眼里的情緒,但是豹媽能看到陸霄的表情。
溫和,悲傷,無可奈何,又帶著幾分羨艷的感嘆。
作為天生的獵食者,又在很小的時候就離開父母身邊,豹媽對于死亡的感覺是很淡漠的。
即便是之前難產(chǎn)時已經(jīng)無限的接近死亡,恢復過來的它也仍舊沒有什么多余的感觸。
它也從來沒有想過其他存在的死亡會對自己的生活會造成什么影響。
但是這一刻,看著陸霄和白狼,想起這段時間生活在這里所看到的一切,它這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
它開始在意一些原本根本不會在意的事。
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悄然間在它的心里生根發(fā)芽了。
豹媽甩了甩尾巴,安靜的在不遠處趴了下來。
如果說剛剛跟著陸霄出來只是圖一個好玩兒,想嗆白狼幾句。
那現(xiàn)在,它只想在一旁看著,多看一點,再多看一點。
直到它想清楚為止。
……
這種沒有現(xiàn)成作業(yè)可抄、而且現(xiàn)在還得‘量體裁衣’式的木匠活兒還是很費時間的。
天都已經(jīng)蒙蒙亮了,陸霄也只不過剛敲定好大體的框架和使用的材料,連零件都沒加工出來幾個。
看著一地零碎和一旁已經(jīng)陪著自己折騰了一晚的白狼,陸霄不免有些慚愧:
“我本來想著今天晚上就給你做出來的……看來是我想的太樂觀,還得要點時間?!?
-沒事,你也很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你們?nèi)祟惡臀覀儾灰粯?,要睡好久才能休息好吧?
白狼甩了甩尾巴。
“那確實是跟你們比不了……不過這會兒還好,我也不是很累,做幾個零件再回去睡吧?!?
陸霄搖了搖頭,剛拿起工具想繼續(xù)加工木料,揣在兜里的手機卻嗡嗡的響了起來。
是黃經(jīng)緯。
奇怪,這大清早的,哨所那邊給他打電話干什么?
一般來說,有什么情況不是應該先聯(lián)系邊海寧他們嗎?
陸霄有些奇怪,但還是趕緊按下了接聽鍵。
還沒等開口,電話那頭黃經(jīng)緯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陸教授,昨天晚上有一群狼從這邊的入口處往盆地里去了,數(shù)量大約有三十多只?!?
……
本章已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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