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菌子清了清嗓子:
-你抽屜里有把刀吧,還挺鋒利的。
“這個?”
陸霄從抽屜里取出一支筆刀---是他從山外帶來用慣的一支,刀頭比較起一般的筆刀更厚更寬,也更鋒利,無論是裁紙開快遞還是日常切割都很順手。
-對,就這個。然后看看你剛剛拿回來的那支次品靈芝。
……次品。
終于意識到老菌子那股子沖天怨氣是從何而來,陸霄沒憋住,很輕的嗤的笑了一聲。
雖然已經(jīng)盡可能快速的憋了回去,但是這一閃而過的表情變化還是被老菌子看在了眼里:
-不準(zhǔn)笑!
“沒笑,沒笑,鼻子里進(jìn)了根毛毛,有點癢……”
陸霄板著臉,一本正經(jīng)的扯著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謊:
“看這個……這個次品干嘛呀?”
-……照著它的傘蓋的樣子,用你那把刀給我修修,修下來的邊角料就給你了,權(quán)當(dāng)新年禮物。
-至于拿去喂你的蟲還是藥,那是你的事情,就不要來問我了。
雖然早就猜到老菌子給自己的大概是和老舅一樣的東西,但是猜到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陸霄不太清楚老菌子是怎么做的決定,但是既然能這么坦然說出來,想必不是被老舅和蕨蕨裹挾的。
以它的年紀(jì)和性格,真不想做,裝不知道不吭聲就行,大可不必勉強(qiáng)自己。
“前輩,我確實非常需要你的身體……呃這么說可能有點怪,你別介意?!?
陸霄想了想,很誠懇的開口:
“不過我就這么用刀子去割會不會對你造成什么損害?而且照著這個形狀的話……會不會太薄了點兒?”
他指了指剛剛胖慫哥帶過來的那支野生靈芝。
野生靈芝的傘蓋不像人工養(yǎng)殖的那樣厚實又肉頭,薄薄的。
按照老菌子現(xiàn)在‘良性增生’成一個一個球體的芝蓋來對照的話,想削成那支野芝的形狀,至少得削掉三分之二……不,四分之三左右的傘蓋。
-薄什么??!你那是看慣了,我本來就應(yīng)該長那樣的!
老菌子哼了一聲:
-你割吧,不用有那些多余的擔(dān)心,我和你們?nèi)祟惒灰粯印?
“好?!?
陸霄沒有推辭,點了點頭,操起那支筆刀,臨下刀前又補(bǔ)了一句:
“那什么,前輩,我也沒學(xué)過雕花,不一定能切出您想要的效果。”
老菌子僵了僵,半晌恨恨的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再怎么差勁,也比像個杏鮑菇一樣要好……不許笑!!
察覺到陸霄的嘴角又開始瘋狂上揚,老菌子趕緊制止,但顯然是有點兒晚了。
“我沒笑,真沒笑……我這就給您理發(fā)?!?
生怕老菌子飆出點什么優(yōu)美文文,陸霄趕緊捏著筆刀開始切割那些額外增生出來的部分。
靈芝的傘蓋會隨著生長逐漸木質(zhì)化,變得十分堅硬。
但奇怪的是,老菌子的頭殼切割起來并沒有那種切木頭的堅硬滯澀,只是阻力稍大些,論下刀時的手感,甚至有點小絲滑。
“咦……前輩,你比一般的靈芝好切割多了?!?
陸霄一邊小心雕琢,一邊說道。
-廢話,我又不是一般的芝。
老菌子頓了頓,還是解釋了:
-好切是因為我讓你切,我要是不讓你再試試呢。
“那試試?”
陸霄好奇心一下子起來了。
你小子這會兒又聽不出什么是客套了!
老菌子沒吭聲,但是陸霄卻能明顯感覺到原本流暢的刀鋒頓住了。
雖然也能大力出奇跡,但顯然切割出來的美觀程度會遠(yuǎn)不如前。
-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
陸霄點了點頭。
之前老舅也說過,‘泡腳水’想有用,得它也‘愿意’。
聯(lián)系起昨天臨時會議圍繞的議題,陸霄總覺得這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有些微妙。
不過現(xiàn)在他確實太累了,也沒辦法好好思考,有啥事等睡醒再說吧。
隨著筆刀的旋轉(zhuǎn)切割,不斷的有老菌子的小塊身體落下。
斷面金黃、細(xì)膩,散發(fā)著一股難以喻的清爽又濃郁的藥香---很矛盾,但是確實是這樣。
給老菌子‘理發(fā)’完,陸霄捏起一個碎塊,愛不釋手的看起來。
-哼,多看看也好,好好長長見識,免得以后再說出那種野芝是好東西這樣的笑話。
老菌子顯然對于剛剛陸霄盛贊野芝的行為還在耿耿于懷,一個回旋鏢扎過去。
“我當(dāng)然知道靈芝里能比得上您老人家的萬中無一,我那么說是因為你們不一樣呀?!?
-不都是芝?哪里不一樣了。
“那是用來入藥的,您是家人,怎么能放在一起比呢?”
-……
嫣紅色的芝蓋肉眼可見變成了寶石般的深紅。
-懶得聽你說這些有的沒的,禮物送完了,睡你的覺去吧!
“好,好,那我去睡了,前輩晚安?!?
陸霄忍不住笑道。
-祝安寢。
在陸霄縮回手的一瞬間,很輕很輕的一聲嘀咕散在了指尖。
……
大雪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雖說瑞雪兆豐年,但是在這種荒郊野地里連續(xù)不斷的下上一整天也是挺讓人頭疼的事。
為了保證家里毛茸茸的活動,邊海寧幾人已經(jīng)輪著去院子掃幾次的雪,珠珠和小咸魚的飲食也在冉唯的指導(dǎo)下投放完畢。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沒有去打擾補(bǔ)覺的陸霄。
天一點點的黑下去了。
用來安身的棚屋雖然是臨時起的,做工卻不差,一點都不漏風(fēng),即便外面下著大雪,里面的大小團(tuán)子也不冷。
從側(cè)面的小窗看到外面的光線逐漸暗了,珠珠爬起身,吱呀一聲推開棚子的門,慢慢走了出去。
順著鋪滿了雪的院中小路,走到一扇窗下。
育幼房的窗戶。
有雪盈這個百事通在,想知道老三被關(guān)在哪里并不是難事。
屋里的窗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看不出有打開過的痕跡。
珠珠踩著外面的木頭箱子,趴在窗臺上,頭和爪子剛好能夠到窗戶。
它知道它心心念念惦記的老三就在里面,但它也知道老三現(xiàn)在很煎熬。
所以珠珠沒有出聲,只是安安靜靜的貼在玻璃上聽著,許久之后,才慢慢爬下去離開。
除了雪地上的腳印,沒有什么記得它來過---不,還是有的。
臟兮兮的外窗上,有一個很明顯的三角形印痕。
是鼻子戳按留下的印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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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補(b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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