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子,果子,花花草草,昆蟲野味。
蜂蜜當(dāng)然也是不能少的重要一環(huán)。
不過被蜂子蟄實在是太疼了,被蟄過幾回之后就有了陰影,在山里有時候看到晶瑩剔透的滿蜜大蜂巢,再饞也不敢靠近---變成豬頭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但有一種蜜蜂除外,那就是蚊子蜂。
蚊子蜂個頭特別小,比一般的蚊蟲還要小些,所以得了‘蚊子蜂’這個名兒。
但是聶誠喜歡它的地方并不在于它小,而是它退化掉了的蜇針。
是的,這種蚊子蜂是不會蟄人的。
這還不算,最妙之處是它產(chǎn)出的蜂蜜并不似其他的蜂蜜一樣純甜,而是帶著酸味的,所以也有些人叫它小酸蜂。
根據(jù)貯藏的時間長短、附近植物種類的不同,蚊子蜂蜂蜜的味道也會有細(xì)微的改變。
聶誠最喜歡的是那種已經(jīng)貯藏了有一段時間、顏色黑棕粘稠的蚊子蜂蜂蜜,帶著濃厚的花香和酸味,夏天用冰涼的井水?dāng)嚭烷_,就是酸甜的天然冰鎮(zhèn)酸梅湯。
不過蜂子蜂個頭小,窩開得也隱蔽,飛起來又無聲無息,離得很近也很難發(fā)現(xiàn)蹤跡,沒有目的在山里亂撞想找到蚊子蜂蜂窩的話,跟指望買彩票中大獎的概率差不了多少。
這種時候一般需要跟一個有經(jīng)驗的家里長輩走一遭,然后記住他們割蚊子蜂蜂蜜的位置,饞了的時候再去自已偷偷掏一點,裝在瓶子里回家慢慢享用。
當(dāng)然,是要避著爹媽的---蚊子蜂釀蜜的速度不快,割一次的周期很長。
為了可持續(xù)發(fā)展,什么時候去割,一次割多少,給蜂子留多少,有經(jīng)驗的山里人心里大概都是有數(shù)的。
要是被發(fā)現(xiàn)偷偷去掏,一頓打是免不了的---但蜂蜜又實在好吃,就算被發(fā)現(xiàn)挨頓打,都覺得很值得。
想起這些,聶誠的嘴角的都不自覺微微揚(yáng)了起來。
好懷念啊。
離開家這么多年了,雖然前陣子才回去過也進(jìn)了山,但是記憶里蚊子蜂窩的位置也早就已經(jīng)模糊了。
想起來遠(yuǎn)得好像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但是問題還是有的---蚊子蜂怎么都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東北才對。
這東西很怕冷的,溫度低于十度,它都凍得不會飛了。
但是東北的冬天,最冷的時候得有零下二三十度吧……?
按說這種溫度下,蚊子蜂是活不了的哎……
等把小熊送回去,抽空問問陸哥怎么回事兒吧。
打定主意,聶誠便繞著剛才樹皮按著松動的部位,開始尋找缺口。
知道是蚊子蜂了,找起來就容易的多。
沒多一會兒,聶誠就找到了那個小小的白色入口---那入口僅有一塊兒牛奶餅干大小,像一個精致的小隧道,有小小的蚊子蜂很勤快地爬進(jìn)爬出。
確定了位置,聶誠三兩下滑下樹,在小黑熊期待的眼神中從包里拿了一枚小采樣管和一個小盒子,再次爬了上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會盡量把口子弄小一點,就取一點點……”
聶誠一邊低聲嘀咕著,一邊用小刀輕輕撬開樹皮---失去了遮擋物,空心樹干里的大塊蜂巢和蜜脾就露了出來。
觀察了一下蜂巢走向,避開那些蛹巢,聶誠小心地割了一塊蜜脾放進(jìn)盒子里,掂了掂。
差不多一斤多的樣子,足夠小家伙吃到回基地了。
蓋好盒蓋,聶誠看著沾了蜂蜜的刀身,把小刀湊到嘴邊舔了舔。
酸甜醇厚的滋味在舌尖上擴(kuò)散開,聶誠幸福地瞇起眼睛。
嗯……嗯!就是這個味兒!
刀子上粘的蜂蜜舔干凈,聶誠把剛剛為了割蜜撬下來的樹皮蓋回去恢復(fù)原樣,抱著盒子下了樹。
早在聶誠割蜜的時候就已經(jīng)聞到空氣中屬于食物的甜香味兒變得濃郁起來,小黑熊急得在樹下嗚嗚咽咽地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看到聶誠下來,更是直接撲上去抱住了他的小腿。
吃的!吃的!
“別急別急,我給你兌點水……要不這點蜂蜜你兩口就吃沒了……”
也得虧小黑熊這會兒體力不支,沒法像家里的毛孩子那樣順桿爬上來,要不然這個蜂蜜水高低是兌不成了的。
“好了,好了,喝吧……”
把瓶子里的濃郁的蜂蜜水搖勻,聶誠蹲下身,把奶瓶塞進(jìn)了小熊的嘴里。
自已的兩只手則扶在它的身側(cè),防止它姿勢不對嗆到自已。
小家伙咕咚咕咚喝得非常痛快,瓶里的蜂蜜水很快見了底。
聶誠看著,自已也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口水。
說不饞,那是假的。
但是這個季節(jié)本就不該割蜜,要是不是怕小黑熊餓肚子,這一塊他也不能動手的。
就只割了這一盒,他當(dāng)然不能和熊孩子搶食吃。
大概是因為聶誠的目光太過灼熱,小黑熊停了下來,晶亮的雙眼也盯著聶誠看。
“喝飽了不喝了嗎?”
聶誠伸手去拿小黑熊懷里的奶瓶,但是小家伙抱得很緊,不撒手。
沒喝夠?那再等一會。
聶誠縮回手,耐心地等著。
小黑熊看了看聶誠,又低頭看看懷里的奶瓶。
目光往復(fù)數(shù)次,它松開了爪子。
然后把還剩一個底兒的蜂蜜水奶瓶,推到了聶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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