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恥和怒火,像兩把刀子,在唐宛如心口來回攪動。
她死死攥著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尖銳的刺痛讓她勉強找回一絲搖搖欲墜的理智。
耍她嗎?
把他當猴耍嗎?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所有不甘和憤怒,薄唇勾起的那抹弧度,意味深長,又帶著幾分玩味的殘忍。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手,修長的指尖,在自己的薄唇上,輕輕碾過。
一個極具暗示,又充滿了羞辱意味的動作。
唐宛如的臉,“唰”地一下,血色褪盡。
“給你一晚上的時間。”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冷,卻又因為剛才的情動,殘留著一絲致命的沙啞。
“考慮我的提議,是否接受?!?
不等她有任何反應,他又話鋒一轉,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明天,蘇氏集團新總部的奠基儀式,別遲到。”
說完,他站起身,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她,徑直走向了另一間臥室。
“咔噠?!?
房門關上的輕響,在這死寂的客廳里,卻像一聲驚雷。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那個價值百萬的莫奈《睡蓮》,和她一個人。
唐宛如站在原地,許久,許久。
直到身上那件價值三萬的真絲睡袍,被冷汗浸透,冰涼地貼在皮膚上,冷得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
第二天。
天亮了。
第一縷晨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精準地打在那幅《睡蓮》上。
畫里的池水,泛著刺眼的金光。
靜謐又美好。
美好得像一個諷刺。
唐宛如脖頸僵硬地一擰,骨頭發(fā)出“咔”的一聲脆響。
她從沙發(fā)上,一寸寸坐直了身體。
就這么睜著眼,坐了一夜。
身上那件真絲睡袍,早被冷汗浸透,又被空調風干,黏膩地貼在身上,骨頭縫里都往外冒著寒氣和酸痛。
可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那片死寂。
她抬起頭,視線穿過空曠的客廳,死死盯在那扇緊閉的臥室房門上。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反復沖刷。
她的答案。
接受,還是……不接受?
也就在這時,她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柔軟的羊絨毯。
空氣里,飄著濃郁的現(xiàn)磨咖啡香。
他起來了。
唐宛如的身子徹底僵住。
她緩緩轉過頭。
葉遠已經換上了一身ernegildo
zegna的淺灰色西裝,頂級羊毛面料一絲褶皺也無,將他修長挺拔的身形包裹得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塑。
他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吧臺前,正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倒著咖啡,動作優(yōu)雅得像在進行什么神圣的儀式。
昨晚那個強勢霸道、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男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這個衣冠楚楚、冷靜自持的葉氏總裁。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端著咖啡杯,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具。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吧臺上的另一個空杯子,以及旁邊冒著熱氣的咖啡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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