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啥!”張瑞芳尖叫著躲閃。
“我看看李建業(yè)那小子到底給了你啥好東西!”李大柱鐵了心要看,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兩人在屋里拉扯起來,張瑞芳拼命護著自已的口袋,李大柱則發(fā)了瘋似的要去搶。
只聽“刺啦”一聲,本就老舊的粗布衣裳哪里經(jīng)得住這么折騰,口袋直接被拽開了一道大口子。
“嘩啦啦……”
一把五顏六色的糖塊,混著瓜子和花生,全都從破口里掉了出來,撒了一地。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張瑞芳看著地上散落的糖塊,又看了看自已被撕破的衣裳,一股火氣直沖腦門。
“給你看!讓你看個夠??!”她抓起地上的幾塊糖,狠狠地朝李大柱砸了過去,“你現(xiàn)在滿意了?就幾個破糖塊你至于嗎!把老娘的衣裳撕破了,明天還得去他家借縫紉機補!”
李大柱被糖塊砸在臉上,也不覺得疼,只是呆呆地看著滿地的東西。
那哪里是“幾個”破糖?
花花綠綠的糖紙,還有飽滿的花生和瓜子,以及一些甜食,這些東西一看就是買來的,這年頭誰家能這么大方花錢買這些東西吃?
還給一個來串門的鄰居媳婦這么多?
李建業(yè)他對你可真好??!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憤怒涌上心頭,李大柱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指著地上的狼藉,聲音都變了調(diào),帶著哭腔。
“好你個張瑞芳……我……我就讓你跟他借一回種,就一回……你咋還上癮了呢?啊?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跟他這么不清不楚地好下去了?”
他這副樣子,活像個抓到妻子偷人的無能丈夫,可笑又可悲。
張瑞芳正在氣頭上,聽到這話,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她停下?lián)焯堑膭幼?,慢慢直起身子,冷冷地看著他?
“對?!?
她吐出一個字。
“我就是這么想的,你愛咋說咋說?!?
張瑞芳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她就那么平靜地看著李大柱,一字一句地繼續(xù)說。
“有本事,你就上外邊嚷嚷去,跟全村人說說你讓我去借種的事兒?!?
李大柱張了張嘴,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敢嗎?
他不敢。
他要是敢說出去,丟人的不是張瑞芳,而是他自已這個連媳婦都滿足不了的廢物。
張瑞芳看著他那副憋屈的樣子,心里最后一點愧疚也煙消云散了。
她彎下腰,不再理會他,自顧自地把地上的糖塊、花生和瓜子一個一個撿起來,小心地吹掉上面的灰塵。
李大柱就那么站著,渾身僵硬,眼睜睜地看著她把那些本該讓他暴跳如雷的東西,珍而重之地收攏在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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