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特派員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他臉上的震驚瞬間被狂喜所取代,他猛地轉(zhuǎn)身,沖著還在發(fā)呆的楊、梁二人喊道:“還愣著干什么!記!快記下來!”
兩人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掏出紙筆。
而馮必勝,就像一個被擰開了閥門的水龍頭,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們在東北一共有三個秘密聯(lián)絡(luò)點,第一個在哈市道里區(qū)的‘向陽照相館’,接頭暗號是……”
“第二個在長春的……”
“我還有份絕對機密文件沒有隨身攜帶,我把它藏在了哈市火車站三號站臺左數(shù)第七個候車椅的夾層里,用油布包著……”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一個又一個的地點,一個又一個的機密信息,從馮必勝的嘴里源源不斷地吐露出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炸得三個特派員頭暈?zāi)垦#奶铀伲?
他們手里的筆在紙上瘋狂地劃動,發(fā)出了“沙沙”的聲響,可即便這樣,都差點跟不上馮必勝說話的速度!
這哪里是審訊?
這分明是開卷考試直接抄答案啊!
而另一邊的譚玉忠,臉上的譏笑早就凝固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馮必勝面無表情地將那些他拼了命都要守護的秘密,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抖落,而且說的全是真的,一個字都不差!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馮必勝這個王八蛋,他怎么就招了?!他怎么敢招!
他想大吼,想沖過去給馮必勝兩巴掌,把他打醒。
可是他被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聽著。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問題。
馮必勝全招了,他把所有有價值的情報都說了,那他就是“坦白從寬”的典型,是“立功表現(xiàn)”,就算不能自由,也能留條活路!
那我呢?
我到現(xiàn)在一個字都沒說,嘴硬得跟茅坑里的石頭一樣,那我算什么?
頑抗到底!死不悔改!
等馮必勝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完,我這個一無是處、又毫無價值的頑固分子,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到時候,人家馮必勝戴罪立功,說不定還能活下去。
而我,就得被拉出去吃槍子兒!
不行!絕對不行!
憑什么他活著我死?
反正他都說了,這些秘密已經(jīng)保不住了,那我一個人堅持還有什么意義?
與其讓他一個人把功勞全占了,不如我也說!我說得比他快,比他多,我也要爭取坦白從寬!
之前他們都不說,是因為篤定了只要不開口,那些秘密就是他們活下去最大的依仗,根本不用擔(dān)心性命問題。
而現(xiàn)在,不一樣了……
馮必勝開了口,譚玉忠想要坦白從寬的念頭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他扯著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狂吼起來:
“我說!我也說!別記他的了,聽我的,我知道的比他還多!”
“我說的更快??!”
他這一嗓子,把正在奮筆疾書的三個特派員嚇了一跳。
孫特派員抬起頭,皺著眉還沒來得及呵斥他,譚玉忠已經(jīng)跟倒豆子一樣,搶著喊了起來。
“除了‘漁夫’,我們還有一個備用上線,代號‘郵差’,他負(fù)責(zé)……”
“馮必勝說的那個文件只是其中一份,還有一份更重要的,關(guān)于我們最新滲透計劃的名單,我知道在哪兒!我說!我全都告訴你們!”
一時間,小小的審訊室里,出現(xiàn)了極其荒誕的一幕。
兩個之前還寧死不屈的硬漢間諜,此刻仿佛在進行一場比賽,一個面無表情地平鋪直敘,一個聲嘶力竭地瘋狂搶答,都想在對方面前,把自已知道的秘密更快、更徹底地交代出來。
“呃……”楊特派員和梁特派員徹底懵了。
他們手里拿著筆,看看左邊的馮必勝,又看看右邊的譚玉忠,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先記誰的好了。
兩個人說的,好像都是天大的機密!
孫特派員手里的鋼筆幾乎要被他捏斷了,他激動得渾身發(fā)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自已會漏記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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