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勇得意地伸出手指,開始在飯桌上比劃起來。
“我給你們算算,”他唾沫橫飛,臉上全是憧憬,“這魚苗雖小,可架不住量大??!咱們就算一分錢一條,這價(jià)格夠公道吧?他絕對挑不出理來!”
“咱們撈它一千條,那就是十塊錢!”
“十塊錢!”趙鳳霞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她們在村里累死累活也就掙幾個(gè)工分,換算下來一天都不到兩毛錢,十塊錢,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數(shù)字。
劉勇看著他媽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更是來勁了。
“一千條算什么?那河里的魚苗多得是!咱們要是努努力,撈它一萬條呢?”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gè)關(guān)子,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一萬條,那就是一百塊錢??!”
“一百塊!”
這一次,不僅是趙鳳霞,連劉英子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一百塊錢!
在這個(gè)年代,對于他們這種窮得叮當(dāng)響的家庭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足夠他們家舒舒服服地過上一年了!
屋子里那股子因?yàn)樨毟F而帶來的壓抑和煩躁,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利益沖得煙消云散。
昏暗的燈泡下,劉家三口的臉上都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紅光,呼吸急促,眼神狂熱。
“哥!”劉英子激動(dòng)得臉都紅了,她一把抓住劉勇的胳膊,“咱們憑啥只賣他一分錢一條?”
她伸出兩根纖細(xì)的手指,眼里閃爍著比她哥更加貪婪的光芒。
“他李建業(yè)那么有錢,承包魚塘不知道花了幾百上千塊眼睛都不眨一下,還在乎這點(diǎn)小錢?咱們賣他兩分錢一條,他肯定也得要!”
劉勇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兩分錢一條……
那要是賣一萬條,豈不就是……
“二百塊錢!”劉勇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猛地站起身,在狹小的屋子里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二百塊……二百塊……”
趙鳳霞也跟著站了起來,她看著兒子和女兒,激動(dòng)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二百塊……我的老天爺啊……”
“沒錯(cuò)!”劉英子也站了起來,聲音因?yàn)榕d奮而變得有些尖銳,“哥,你想想,這可比去他那個(gè)破魚塘里挖土強(qiáng)太多了,那些傻子一天累死累活才掙一塊錢,一個(gè)月才三十塊錢,咱們就去河邊動(dòng)動(dòng)網(wǎng)子就能賺兩百,輕松多了??!”
劉勇狠狠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窩窩頭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就這么干!”他雙目赤紅,臉上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這錢,咱們掙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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