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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業(yè)聽到李婷那聲“你也來了”，心里頭微微一動。
這個“也”字用得就很靈性。
他笑著拎了拎手里的東西，往前走了兩步：“是啊，我來看看二爺爺，你這是……？”
“我這不是尋思著好久沒回娘家，過來瞅瞅我爺嘛?！崩铈每觳接松蟻?，臉上是那種久別重逢的親切和熱絡(luò)。
她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伸手想幫李建業(yè)接過去一些東西：“建業(yè)哥，你咋又買這么多東西，每次見你來都是買一大堆，太破費了?！?
“嗨，不值幾個錢。”李建業(yè)輕松地一側(cè)身，沒讓她接，“都是些吃穿用度，給老人和孩子們的?！?
說話間，李婷朝著里屋的方向招了招手，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小雅，快出來，看誰來了！”
屋里的門簾晃了晃，一個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院子里的李建業(yè)。
小姑娘長得白凈可愛，就是膽子小了點，躲在門后頭，捏著衣角，不肯再往前一步。
這孩子李建業(yè)有印象，是李婷的女兒，算起來，自已還是她正兒八經(jīng)的舅舅。
“咋地，小雅，這才多久沒見，就不認(rèn)識舅舅了？”李建業(yè)樂了，他從帶來的網(wǎng)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糖，又拿了塊包裝精美的雞蛋糕，沖著小姑娘晃了晃。
小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嘴微微張開，視線在糖果和蛋糕上來回移動，但還是有些害羞，不敢上前。
“去呀，傻孩子，那是你舅舅。”李婷在旁邊推了推女兒。
李建業(yè)干脆自已走了過去，蹲下身子，將手里的好吃的塞到小姑娘懷里，順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蛋：“拿著吃，跟舅舅還客氣啥。”
小雅抱住了零食，小臉紅撲撲的，這才用細(xì)若蚊蠅的聲音小聲說了一句：“……謝謝舅舅?！?
“這就對了嘛！”李建業(yè)哈哈一笑，站起身，感覺這孩子比上次見又長大不少。
他拎著剩下的東西，跟著李婷一起進(jìn)了屋。
外屋收拾得干干凈凈，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
“建業(yè)哥，你先坐，我給你倒水?！崩铈脽崆榈卣泻糁?。
“不忙?！崩罱I(yè)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八仙桌上，壓低了聲音問，“二爺爺咋樣了？身子骨還硬朗吧？”
聽到這話，李婷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輕輕嘆了口氣，神情里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
“身體倒是沒啥大毛病，就是……腦子好像比以前更糊涂了?！?
她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無力感：“我剛來那會兒，跟他說了半天話，他愣是沒認(rèn)出我來，一個勁兒地問我是誰家的閨女，你說這……”
李建業(yè)心里明白。
老年人的這種情況，只會越來越嚴(yán)重，很難逆轉(zhuǎn)。
“我進(jìn)去看看?！?
他沒再多說，將帶來的麥乳精、布料這些東西歸置好，然后掀開簾子，走進(jìn)了里屋。
里屋的光線有些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和淡淡的藥味。
二爺爺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床薄被，雙眼微閉，呼吸平穩(wěn)，似乎是睡著了。
他的臉龐比上次見時更加清瘦，皺紋也仿佛更深了些，像一張揉搓過的舊報紙。
李婷跟了進(jìn)來，站在一旁，看著床上的爺爺，眼神里滿是擔(dān)憂。
李建業(yè)走到床邊，輕輕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俯下身，將手指搭在了老人干瘦的手腕上。
他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咋樣啊，建業(yè)哥？”李婷緊張地小聲問。
李建業(yè)感受了片刻，這才松開手，將老人的手放回被子里。
他對李婷安撫地笑了笑：“沒事，二爺爺就是年紀(jì)大了，氣血兩虛，臟器功能自然衰退，沒什么突然的狀況?！?
聽到這話，李婷才稍稍松了口氣。
李建業(yè)看著老人安詳?shù)乃?，沉默了片刻，然后湊到他耳邊，用不大卻很清晰的聲音，輕輕喊了一聲：
“二爺爺?！?
就是這么簡簡單單的一聲呼喚。
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仿佛陷入沉睡的老人，眼皮忽然顫動了兩下。
緊接著，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渾濁、茫然的眼睛，在看到李建業(yè)的臉龐時，就像是撥開了云霧的太陽，瞬間就有了焦距，變得清亮起來！
“建業(yè)……”
二爺爺?shù)淖齑絼恿藙樱l(fā)出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吐字卻異常清晰。
他掙扎著，竟然自已撐著床板坐了起來。
“你來啦！”
老人看著李建業(yè)，臉上露出了一個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眼神里滿是慈愛和清明，哪里還有半分剛才李婷口中的糊涂模樣。
站在一旁的李婷，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剛才她又是喊，又是說話，磨了快半個小時，爺爺都把她當(dāng)成陌生人。
可建業(yè)哥就喊了一聲，爺爺不僅醒了，還立馬就認(rèn)了出來，精神頭看著比之前好太多了！
這……這也太神了！
李婷心里又是震驚，又是有點說不出的酸溜溜的感覺，最后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我算是服了?！彼龘u著頭，哭笑不得地對李建業(yè)說，“建業(yè)哥，我爺這真是……從小看到大的親孫女都不認(rèn)，就認(rèn)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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