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沖著張揚笑了笑:
“沒啥事,就出來瞎轉(zhuǎn)轉(zhuǎn),你這是干啥呢?”
“大冬天沒啥事干,跑跑步,鍛煉鍛煉身體?!睆垞P原地蹦跶了兩下,顯得精力十足。
“行,那你繼續(xù)練吧?!崩罱I(yè)擺擺手,示意他自便。
張揚卻熱情不減:
“大哥,有時間上我那兒坐坐啊,我爹媽前走前給我留了不少好吃的!”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旁邊默不作聲的沈長林,雖然不認識,但還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才轉(zhuǎn)身繼續(xù)跑步走遠了。
李建業(yè)送走了張揚,一回頭,就對上了沈長林那雙深邃的眼睛。
這位未來老丈人的臉,已經(jīng)徹底拉了下來,比這三九天的冰坨子還硬。
“你在這大興公社,到底認識多少人?”沈長林的聲音里,已經(jīng)沒了之前的平淡,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李建業(yè)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叔,真沒了,除了幼微,我就認識剛才這倆?!?
“正好今天,全讓您給趕上了?!?
這解釋,他自已說出來都覺得有點巧得過分。
沈長林顯然不信,他盯著李建業(yè)看了半晌,忽然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問:
“平白無故的,人家為什么喊你大哥?”
“你小子,是不是在搞什么拉幫結(jié)派的名堂?”
李建業(yè)一聽這話,他連連擺手,表情嚴肅了起來。
“叔,可不興這么說??!”
“他們敬重我,純粹是因為我這個人有魅力,前段時間,幫著公社打了一頭老虎,解決了虎患,他們心里感激我罷了?!?
李建業(yè)覺得,這回總該能解釋清楚了。
打虎英雄這個名頭,跟“黑社會大哥”這可是完全兩回事。
然而,沈長林聽完他的話,非但沒有釋然,反而眼中的審視和懷疑,變成了一種近乎輕蔑的不屑。
打虎這件事,從他今天進門就聽牛愛花和沈幼微提過幾嘴。
當時他沒細問,只當是鄉(xiāng)下人夸大其詞的說法。
打老虎?
古往今來,能赤手空拳干這事的,也就一個寫入了話本小說的武松。
他上下打量著李建業(yè)。
這小子,瞧著是比一般人壯實點,可也絕對算不上什么魁梧大漢,臉上白白凈凈的,年紀輕輕,怎么看都不像是個能跟猛虎搏命的狠角色。
在他看來,這事兒的真相只有一個。
所謂的“打虎”,十有八九是公社組織人手,大家伙兒一起上,結(jié)果最后這功勞卻到了李建業(yè)一個人頭上。
而李建業(yè),不僅坦然接受了這份不屬于他一個人的榮譽,還拿出來到處炫耀,甚至以此為資本,在外面收攏人心。
一瞬間,沈長林心里給李建業(yè)貼上了一個新的標簽。
不務(wù)正業(yè),夸夸其談,還喜歡把集體的功勞往自已身上攬。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平日里,他最不屑于打交道的就是這種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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