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萬籟俱寂。
整個城市,都陷入了沉睡。
李凡悄無聲息地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他的動作很輕,像一只在黑夜中行走的貓。
他先是走到了父母的房間門口,門沒有關(guān)嚴(yán),留著一條縫。
透過縫隙,他能看到房間里昏黃的床頭燈還亮著,老兩口并沒有睡著,而是并排靠在床頭,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他沒有進(jìn)去打擾,只是在門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目光中帶著一絲愧疚和不舍。
自古忠孝難兩全。
他選擇了為國盡忠,就注定要虧欠父母太多。
他默默地在心里對著父母說了聲“保重”,然后輕輕地,轉(zhuǎn)身離開。
接著,他走到了梁小慧的房間門口。
房門緊閉著,里面一片漆黑,聽不到任何聲音。
這女人,應(yīng)該是睡著了吧?
他伸出手,想要敲敲門,但手抬到半空中,又停住了。
算了,還是不要吵醒她了。
他怕看到她哭的樣子,自已會狠不下心離開。
他站在門口,腦海里浮現(xiàn)出梁小慧那張時而刁蠻,時而可愛,時而又梨花帶雨的臉。
從小到大,這個名義上的小姨,實(shí)際上的青梅竹馬,一直都是他生活中最亮麗的一抹色彩。
雖然兩人天天斗嘴,互相嫌棄,但彼此在對方心里的分量,只有他們自已最清楚。
“傻女人,等我回來?!?
李凡在心里輕聲說了一句,然后毅然決然地轉(zhuǎn)過身,朝著大門走去。
他沒有帶任何行李,因?yàn)榻M織上會為他準(zhǔn)備好一切。
他換上鞋,輕輕地打開門,又輕輕地關(guān)上。
整個過程,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
樓下,夜色如墨。
一輛黑色的,掛著特殊牌照的軍用越野車,正靜靜地停在路燈的陰影里,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看到李凡從樓道里走出來,車門無聲地打開了。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身穿迷彩服,面容冷峻的軍人。
李凡沒有回頭,他甚至不敢再看一眼自家亮著燈的窗口。
他怕自已會動搖。
他邁著堅(jiān)定的步伐,走到車前,彎腰,坐了進(jìn)去。
車門關(guān)上,將他與這個熟悉的世界,徹底隔絕。
“首長,可以出發(fā)了嗎?”駕駛座上的軍人,用沉穩(wěn)的聲音問道。
李凡的目光,最后一次掃過那棟熟悉的自建樓,然后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走吧?!?
越野車無聲地啟動,平穩(wěn)地匯入空無一人的街道,然后加速,朝著未知的遠(yuǎn)方,疾馳而去。
車子,越開越遠(yuǎn)。
那棟樓,在后視鏡里變得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了一個模糊的黑點(diǎn),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就在越野車消失在街道盡頭的那一刻。
六樓,梁小慧房間的窗簾,被一只纖細(xì)的手輕輕地拉開了一道縫。
窗戶的燈,不知何時,已經(jīng)亮了。
梁小慧就站在窗前,她穿著一身粉色的睡衣,懷里抱著一個毛絨熊,一張俏臉早已是淚流記面。
而屋內(nèi)的小愛通學(xué),正在播放一首歌。
“狼煙風(fēng)沙口,還請將軍少飲酒,前方的路不好走,我在家中來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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