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第二天一早,陳平川便接到急報,他立刻登上城樓,舉目望去,只見城外那些真正的難民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黑壓壓一片的天公道信徒。
    只見這些衣衫襤褸的教眾,扛著鋤頭、鐵鍬,推著獨輪車,開始在廬州城外數里遠的地方,熱火朝天地忙碌起來。
    他們在挖土。
    將挖出來的泥土,混合著碎石和雜草,堆砌成一道高墻。
    這道土墻,從南門外一直延伸,繞著廬州城,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城樓上的李威看得目瞪口呆。
    “陳大人,這……這幫反賊是在做什么?”
    “他們在圍城?!标惼酱ǖ穆曇艉芾洹?
    “圍城?”李威不解,“他們不攻城了?”
    “攻城,死傷太大。”陳平川搖了搖頭,“看來賈青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廬州城墻高水深,強攻之下,就算能打下來,他的數萬大軍也要折損大半。”
    “所以,他選擇了最穩(wěn)妥,也是最歹毒的辦法?!?
    陳平川指著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增高的土墻。
    “他要掘土為墻,將廬州城徹底圍死,斷絕我們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他要把這座城,變成一座活死人墓!”
    李威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這得耗費多少人力?”
    “他最不缺的,就是人?!标惼酱ǖ恼Z氣里帶著濃重的譏諷。
    那些被他煽動的百姓,此刻都成了他手中最好用的工具。
    守城兵力有限,主動出擊無異于以卵擊石,而對方又在弓箭的射程之外,所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城外的包圍圈一點點合攏。
    一種無形的壓力,開始在每個人的心頭蔓延。
    幾天后,土墻徹底合攏。
    廬州城,成了一座孤島。
    城內的恐慌,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最先出現問題的,是糧食。
    “沒米了!城南的王記米鋪關門了!”
    “什么?昨天不還開著嗎?我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來排隊!”
    “開什么玩笑!我昨天親眼看見他家還有好幾百袋米呢!”
    “肯定是老板看要打仗,把米都藏起來了!想發(fā)國難財!”
    流蜚語四起,糧價一日三漲。
    恐慌的百姓開始瘋狂搶購、囤積一切能吃的東西。
    城中最大的米糧店外,上千人擠作一團,為了搶購一袋米,鄰里反目,好友成仇。
    “你憑什么插隊!”
    “老子排了兩個時辰了,你敢推我?!”
    “打他!這狗娘養(yǎng)的!”
    叫罵聲、哭喊聲、毆打聲混雜在一起,場面一度失控。
    街頭巷尾,為了食物大打出手的場景,屢見不鮮。
    曾經安寧祥和的廬州府,亂象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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